第7章 密室惊魂(2/2)

男人的喉结滚动,声音里混进了第二道声线,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

他松开木箱,胶底鞋在地上碾出刺耳的吱呀,朝着书架方向挪动半步。

陈玄直能看见他后背的中山装被冷汗浸得透湿,后心位置印着个模糊的掌印——和张九指手下尸体上的阴煞痕,形状分毫不差。

机会!

陈玄直的道袍下摆被李漱玉攥得发紧,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他猫腰冲进光线里,左手迅速按上木箱边缘那道被抓挠出的细缝。

霉味混着铁锈味窜进鼻腔——是血,陈玄直的舌尖尝到腥气,箱缝里渗出的液体正顺着他指缝往下淌,黏腻得像熬化的树脂。

地图。李漱玉的声音裹在他耳后,温热的吐息扫过耳垂,第三层暗格,朱砂标记。陈玄直的右手探进木箱,避开那卷泛着暗红纹路的羊皮卷,指尖在箱底摸索。

果然触到块凸起的木楔,他用力一按,的轻响里,暗格里的黄绢地图滑进掌心。

嗡——铜钱剑突然在他腰间震颤,是子午线阵成了。

陈玄直单膝点地,用染血的指尖在青砖缝里画了道极细的金漆纹路——这是他今早用鸡冠血混金粉调的符料,专门用来混淆地脉气息。

最后一笔刚收,身后传来男人的低咒:装神弄鬼! 陈玄直猛地抬头。

男人已经走到书架前,正弯腰捡散落的档案,可他的影子却诡异地拖得老长,在地面扭曲成蛇形,尖端正朝着陈玄直的方向游来。

李漱玉的指甲掐进他肩膀:影子!

是玄阴宗的追魂影! 没时间了。

陈玄直拽起李漱玉的手腕就跑,道袍下摆扫过木箱时,他瞥见羊皮卷上的暗红纹路突然活了,像无数条蚯蚓在皮面上攀爬。

李漱玉的相机轻响——老照片被她压在胸口,镜头盖还挂在指尖晃荡。

站住!男人的嘶吼撞在墙上,震得头顶的灯泡直晃。

陈玄直踢开挡路的木凳,带着李漱玉扑向墙角的侧门。

门闩锈得厉害,他用肩膀一撞,声里冷风灌进来,混着股腐叶的腥气。

李漱玉踉跄着先冲出去,他回头时正看见男人从书架后直起身,右手握着半枚蚀魂钉,指甲缝里全是血——是刚才捡档案时被铁皮划破的?

陈玄直反手甩出道符,镇煞符在门楣上炸开团黄光。

男人的身影被光一照,突然发出尖啸,用日语吼了句什么。

陈玄直听不懂,但听清了两个字——和伪满档案里的关键词重叠时,他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两人沿着地矿局后巷狂奔。

李漱玉的羊角辫散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上。

陈玄直能听见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像破风箱在拉气。

他拽着她拐进死胡同,贴着墙根停下,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能感觉到李漱玉的心跳透过衣裳撞在他胳膊上。

呼......呼......李漱玉扶着膝盖直不起腰,相机绳在胸前晃荡,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陈玄直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能想起刚才指尖触到箱缝时的触感——那不是液体,是活物的黏液。不是东西。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眼睛

李漱玉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巷口透进来的天光。眼睛?

伪满档案里提过。陈玄直摸出怀里的地图,黄绢边缘沾着暗红,1943年,松本正雄他们进牡丹江禁区测绘,说是找煤矿。

可后来的密电里写:地脉断裂处有目,观之则蚀魂他的拇指划过地图上用朱砂圈起的红点,刚才箱缝里的东西,在看我们。

李漱玉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相机。

老照片从她领口滑出来,照片里那个右耳有红痣的青年正对着他们笑。

陈玄直盯着照片,突然发现青年的瞳孔位置——有团暗红的阴影,和木箱里羊皮卷的纹路一模一样。

“松本正雄是什么人?好像刚才的黑衣人很怕他们?敲铁皮桶的是谁?松本正雄好像受到铁皮桶声音的指挥在行动,他的后面还有人?”李漱玉一下子脑袋冒出好多问题,虽然刚才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 现在这些人还怕一个日本人,松本正雄一定不简单!我们把刚才的情况给小组汇报,让当地公安跟进调查,我们还是赶紧跟小组汇合!毕竟我们知道深渊在小兴安岭是比较准确的!”陈玄直脑子急速的转动,“或许敌人已经暗中布置了很久,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

陈玄直的铜钱剑瞬间出鞘,可等了两秒却没动静。

李漱玉的手突然搭上他手背,凉得惊人:看天上。 陈玄直抬头。

远处山林方向,有一大团团灰黑色的雾霭正缓缓腾起,像被风吹散的墨迹,却越扩越大。

雾团底部翻涌着细小的光点,仔细看竟是无数只泛着青灰的手,指尖勾连,正朝着地矿局的方向伸展。

李漱玉的相机掉在地上。

陈玄直听见她轻声说:那是......当年测绘队失踪的位置。

雾霭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和木箱里的声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