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渊呼吸(2/2)
陈玄直的身躯猛地一震,那道朱砂符印在他眉心,竟像是烙铁一样散发出淡淡的白烟,还伴随着一股焦肉般的气味。
他双眼紧闭,主动向前方那团最浓郁的黑雾,也就是阵法的核心,踏出了一步。
就在他踏入阵眼的一瞬间,周围的黑雾仿佛被激怒的巨兽,轰然向他扑来!
陈玄直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但他硬是撑着没有倒下,强行承受了足足三息的黑雾冲击。
三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却是骇然。
“看到……看到了……”他喘着粗气,指着前方的浓雾,“雾里有影子,重影……我看到了另一个‘我’,他……他在回头对我冷笑。”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赵卫国那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上满是暴戾之气。
作为一名在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军人,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玩意儿。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什么牛鬼蛇神,一枪崩了它!”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驳壳枪,拉动枪栓,对准了陈玄直所指的浓雾中心。
“咔嚓!”
枪栓竟然卡住了,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赵卫国的脸色一僵,他不信邪地再次用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枪栓终于被拉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被顶上膛。
“去死吧!”他怒吼着扣动扳机,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 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哑炮般的“噗”声。
紧接着,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赵卫国低头一看,只见刚刚从抛弹口跳出的弹壳,竟不是正常的黄铜色,而是通体漆黑,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骨头,上面还附着着一丝丝灰败的黑气——那黑气竟在他掌心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武器失效,这是对他信念最沉重的打击,胸中的怒火与憋屈轰然爆发,他狂吼一声,竟将手中的驳壳枪当成锤子,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这一砸,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只是缓缓流动的黑雾瞬间暴动,凝聚成一个狰狞的蛇首,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尖锐的嘶鸣,朝赵卫国当头扑来!
那蛇口中喷出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之气——赵卫国只觉得脸颊皮肤瞬间失去知觉,连睫毛都结出冰晶。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破空而出!
始终蹲在地上的林慧真眼中厉色一闪,右手从袖中疾甩,一柄造型古朴的飞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那团黑雾凝聚成的蛇眼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名为“灭魂”的飞刀,本应穿透虚无的黑雾,此刻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雾气之中,不仅没有下坠,刀身上反而亮起微弱的银芒,将一团浓郁的黑气牢牢吸附在刀尖上!
“就是现在!”林慧真娇喝一声,她没有去管赵卫国,而是立刻从腰间扯下一条布带,闪电般缠住还露在雾气外的飞刀刀柄,双臂肌肉绷紧,猛地向后发力拖拽!
“给—我—出—来!”
随着她一声嘶吼,地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撕开,带着皮肉剥离般的痛苦。
被飞刀钉住的那团黑雾被硬生生拖动,带着它下方的泥土和腐叶,被拽离了原来的位置。
一截黑沉沉、锈迹斑斑的东西,被从地里带了出来!
那是一根长约一尺的铁钉,通体乌黑,造型粗陋,钉尾却挂着半截早已发黄、开裂的人指甲——指甲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血渍,散发着淡淡的铁腥味。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铁钉的钉头,依稀可以辨认出几道残缺的刻纹——那分明是伪满洲国兰花御纹章的图案!
蚀魂钉被拔出的瞬间,周围浓郁的黑雾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迅速消散褪去。
凝固的时间开始重新流动,冰冷的空气恢复了正常的触感,林间的树木也终于显露出它们本来的面貌。周围浓郁的黑雾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迅速消散褪去。
凝固的时间开始重新流动,冰冷的空气恢复了正常的触感,林间的树木也终于显露出它们本来的面貌。
“呼……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赵卫国看着地上那枚邪异的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队伍最后方、几乎被忽略的老张头突然动了。
他原本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嘴里一直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地方土话里的安魂咒。此刻黑雾一散,他猛地抬起头——眼白泛黄、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仿佛刚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挣脱。
“狗……狗血……”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枯木。
没人理他。
他却不管不顾,颤抖的手伸进怀里,竟摸出一只瘪瘪的皮囊——那是他随身带的酒壶,平时连水都舍不得喝一口。
可现在,他“噗”地拔掉塞子,不是往嘴里倒,而是猛地泼向自己脚边那片刚被翻动过的泥土!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混着某种陈年发酵的酸腐味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白酒,而是用狗血混合糯米酿成的“镇魂酒”,据说能驱百魇。
酒液溅落在土坑边缘的一刹那,竟“滋”地一声腾起一缕灰烟,还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老张头整个人剧烈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撞了一下,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湿冷的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再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坑,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认知:他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明白它不该醒。
唯有一直沉默报数的李漱玉,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那枚钉子和被它带出的那个土坑,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这土层结构……不对劲。这里的腐殖层和下方的黏土层有明显的分界,是近期被翻动过的。蛇蜕不是偶然挂在那里的,它是标记。”
她忽然抬起头,用手电筒指向远处一道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狭窄的垂直裂隙。
“我们都搞错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真相后的颤栗,“这个阵法,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磁场异常源头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下面——深渊的呼吸口,就在我们脚下。”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低沉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从地心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水声,更像……像某种蛰伏了无数岁月的庞然大物,在黑暗的深渊中,被刚才的动静惊扰,正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