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井底(2/2)

在短暂的静谧之后,“嗡——”那枚小小的铜铃仿佛被注入了万钧之力,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嗡鸣!

整座石室剧烈摇晃,墙壁上的黑晶开始像水面一样蠕动,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从晶石中浮现出来,无声地哀嚎,那凄厉的景象仿佛能将人的理智直接扯碎。

他们的影子在晃动的晶石上被拉长、扭曲,如同被无数只手撕扯。

悬挂铜铃的铃舌在剧烈的自震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看就要断裂。

一个他绝不该在这里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林慧真!

她的声音急切而惊恐:“清远,快住手!你们搞错了!那个铃铛是封印,不是钥匙!松本玄一郎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它响起来,而不是让它沉默!”

方清远心头剧震,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他猛然回头,顺着阶梯向井口望去——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独自一人追来的林慧真。

她的脸色在手电光下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妖异而陌生的光芒。

方清远死死地盯着她,大脑在瞬间以百倍的速度运转起来。

三秒钟,仅仅三秒钟的对视,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你……不是她。”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铃舌应声而断,那枚铜铃脱离了青铜小钟的束缚,掉落在地。

诡异的是,它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清脆响声,而是发出了一声极轻、极闷的——“叮”。

那声轻响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像一个微型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声音,包括王援朝的鼓声、墙壁的哀嚎、甚至是他们自己的心跳声,尽数吸了进去。

整座石室,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发疯的死寂。

一秒钟后,从地底的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吞咽声。

那声音不像是岩层错动,更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刚刚咽下了第一口唤醒它的血食。

阵外的王援朝闷哼一声,鼓声戛然而止,鲜血从他的双耳中缓缓流出。

方清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铃,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来自冥府的寒铁。

李漱玉苏制电筒照着方清远手上的的铜铃,方清远的手指摸到铜铃的内壁,竟然还刻着一行隐约的小字:“魂归舌室,帝醒.......”。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井口的“林慧真”已经开始顺着生锈的铁梯,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下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神只的、冰冷的微笑。

“你们……”她轻声说道,声音在死寂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愉悦,“终于把门打开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就在那白皙的掌心之中,一个由幽光构成的、半透明的铃铛虚影赫然浮现——那正是与松本玄一郎手中一模一样的东西。

深渊,已开始借她之身,行走人间。

她一步步走下阶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三人崩溃的神经上。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幽暗的光芒如旋涡般流转,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石室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口中却用一种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浓重日式口音的沙哑声调,缓缓说道:

“三通血祭,已成其一。铃舌断裂,魂门初启。而你们……亲手为‘冬帝’铺就了归路。”

她每说一个字,空气便骤然冷上一分,仿佛有无形的霜雪自她体内蔓延而出,沿着铁梯、地面、墙壁无声攀爬,黑晶石面竟浮现出细密的冰裂纹,如同某种古老封印正在层层崩解。

“林慧真”的双瞳彻底化作幽绿色,宛如深井中燃起的鬼火,她抬起左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皮肤下竟有细微的铃形纹路浮现,如活物般游走。

“你们以为在破解封印?不……你们是在完成仪式。‘魂钉’非镇他物,而是养他——以千魂低语为食,以地脉震颤为息,以人心之执念为引。”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无数个空洞的腔体中共振而出,令人牙根发酸。

“现在,他醒了。而她……早已不在。”

话音落时,她脚下的影子忽然扭曲拉长,竟不是一个人形,而是一尊倒悬的铜钟轮廓,钟内悬铃无风自动,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绵延不绝的哀鸣。

“”小心!她被魂被侵蚀了!”,不远处传来陈玄直急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