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食死徒会议（1/2）

雷古勒斯扶着德拉科，缀在最后，踏入了诺特老宅的会议室。

这是一间位于宅邸三楼的房间，异常宽敞，但低矮的天花板和和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住大半的狭窄的长条形窗户营造出一种压抑的密闭感。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深色橡木制成的长桌，桌面上布满划痕和焦黑的灼痕，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激烈的“讨论”或“演示”。

桌边摆放着约二十把高背椅，椅背高耸，雕刻着扭曲的蛇形或骷髅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群沉默的、畸形的守卫。

墙壁上原本挂着诺特家族的挂毯或肖像，但现在都被撤走了，只留下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和钉子孔。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令人不适的装饰：几个蒙尘的玻璃罐里浸泡着辨认不清的扭曲生物器官；墙角立着一副锈迹斑斑的中世纪盔甲，空洞的面甲朝向室内，仿佛在无声地凝视；壁炉是巨大的，但里面没有生火，只有冰冷的、积满灰烬的炉膛，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几盏烛台挂在墙壁铁架上，燃烧着发出噼啪声响的黄色火焰。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潮湿石头、廉价蜡烛燃烧的烟味，以及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夹杂腐败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会议室的门。那是一扇厚重的、镶嵌铁条的橡木门，此刻敞开着。

但当最后一名食死徒走进来后，那扇门自动关上了。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合上的。

德拉科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觉得一阵悲凉。至少曾经在马尔福庄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代表着老诺特心甘情愿将诺特老宅的控制权交给了伏地魔。德拉科不知道老诺特是否有留下一些更为隐秘的权力，但至少现在，伏地魔已经能掌控大部分的诺特老宅了。

德拉科的目光快速扫过会议桌。

伏地魔坐在长桌最远端的主位上，那是一把比其他椅子更加高大、椅背雕刻成一条盘绕昂首的巨蛇的座椅。

他依旧穿着那件朴素的黑色长袍，苍白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

伏地魔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漠然，那双猩红的竖瞳半阖着，仿佛在假寐，又像是在冰冷地审视着陆续进入的手下。

在他的脚边，盘踞着一个庞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影——纳吉尼。

这条巨蟒的体型似乎比德拉科记忆中还要更大，粗壮的蛇身盘绕成数圈，几乎占据了伏地魔座椅周围一小片区域。

她通体覆盖着深绿色、近乎黑色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油亮而冰冷的光泽。

此刻，纳吉尼巨大的三角形头颅搁在自己的身体上，那双琥珀色的、竖直的蛇瞳半睁着，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缓慢地扫视着进入房间的每一个人。

当她的目光扫过德拉科时，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德拉科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胃部一阵抽搐。

他仿佛瞬间又回到了前世的马尔福庄园，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和灰尘味，耳中充斥着贝拉尖利的笑声和被抓来的麻瓜痛苦的呻吟。

而视野一角，就是这条巨蟒缓慢游过华丽地毯，然后猛地窜上长桌，将另一个被抓来的麻瓜活生生吞下肚的可怖场景……

那黏腻的吞咽声，骨骼被挤压碎裂的闷响，还有纳吉尼饱食后满足的嘶嘶声……

德拉科的脸色本就因魔力透支而苍白，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他用力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用疼痛强迫自己从那段闪回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德拉科告诉自己，那是上一世，已经过去了。这一世他拥有力量，拥有哈利，拥有改变的可能。

德拉科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与那条巨蟒对视，同时努力维持脸上那副经过练习的、空洞而恭顺的冷漠表情。

雷古勒斯在进门时就已经松开了搀扶德拉科的手，此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会议桌。

其他食死徒已经基本就座，座位顺序清晰地反映了他们在伏地魔心中的地位和信任程度。

伏地魔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空着——那是留给德拉科的。紧接着的空位属于雷古勒斯。

再往后，依次坐着安东宁·多洛霍夫，穆尔塞伯，以及其他几位核心或资深的食死徒，包括埃弗里、加格森等人。老诺特坐在这一侧靠后的位置，脸色阴沉。

伏地魔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贝拉特里克斯。她似乎已经整理过仪容，蓬乱的黑发稍微顺服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紧紧盯着伏地魔。

她旁边是她丈夫罗道夫斯，一个沉默寡言、面容阴郁的男人。接着是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同样神情凶悍。

再往后是老克拉布和老高尔等人。

德拉科和雷古勒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伏地魔右手边的空位坐下。

德拉科能感觉到，当他落座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短暂地集中在他身上——审视的、嫉妒的、猜疑的。贝拉的目光尤其锐利，像针一样刺过来。

德拉科垂着眼帘，没有与任何人对视，只是挺直背脊，双手放在膝上，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雷古勒斯在他身边坐下，姿态从容，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桌面，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会议。

所有人都到齐了。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壁炉架上那盏老旧座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以及蜡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伏地魔依旧半阖着眼睛，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让一些不那么坚定的食死徒开始感到不安，在座位上轻微地挪动身体。

最终，是贝拉打破了沉默。

她向前倾身，用一种混合着狂热与谄媚的语气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主人，您忠诚的仆人们都已到齐，聆听您的教诲。”

贝拉顿了顿，见伏地魔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道，“请允许我向您汇报近期的一些进展。”

伏地魔缓缓抬起眼皮，猩红的瞳孔转向贝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贝拉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挺直腰板，开始汇报：“我们在英格兰南部和西南部的几个麻瓜聚集区成功制造了数起‘意外’和骚乱，按照您的指示，留下了黑魔标记。魔法部的那些蠢货——”

贝拉嗤笑一声，语气充满鄙夷，“像一群没头的苍蝇，除了加强巡逻和发布一些空洞的警告，根本抓不到任何实质线索。

傲罗办公室现在焦头烂额，康奈利·福吉那个白痴除了在《预言家日报》上强调‘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就是忙着往霍格沃茨塞他那个粉红色的癞蛤蟆，试图转移视线。”

几个食死徒发出低低的、附和的笑声，充满了对魔法部无能的嘲讽。

“我们在魔法部内部的‘朋友’也传来消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用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补充道，“神秘事务司的安保等级近期有所提升，但内部人员调配出现了混乱，似乎是因为部门主管博德在几个月前的一次‘意外’中受了重伤，至今神志不清，无法履职。这或许是个机会。”

伏地魔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的敲击略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穆尔塞伯清了清嗓子，谨慎地开口：“主人，关于招揽新的……盟友。我与几个巨人群落和吸血鬼氏族的联络取得了一些进展。

巨人对魔法部的仇恨很容易被煽动，他们渴望夺回传统的栖息地。

而一些古老的吸血鬼家族，对当前巫师社会的‘软弱’和‘对黑暗艺术的压制’感到不满，他们对更强大的力量……以及更自由的狩猎环境，表现出了兴趣。不过，他们要求更明确的承诺和……实质性的好处。”

伏地魔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继续接触。承诺可以给，但必须让他们明白，忠诚和付出在先，奖赏在后。

巨人是好用的攻城槌，吸血鬼是阴影中的匕首。但要确保匕首的刃不会对准我们自己。”

“是，主人。”穆尔塞伯恭敬地低下头。

这时，伏地魔的目光转向了坐在德拉科斜对面的安东宁·多洛霍夫。

多洛霍夫一直保持着冷峻的表情，但被伏地魔的目光锁定，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多洛霍夫。”伏地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告诉我，你上个月在约克郡的行动。

我听闻，你不仅没能拿到我指定要的那份古代魔法手稿，还损失了三名新招募的成员，惊动了当地的傲罗，甚至引来了凤凰社的插手。”

多洛霍夫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那道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主人，那是一次……意外。

我们按照计划潜入那个纯血叛徒的庄园，但庄园的防护魔法比预想的更加古老和棘手。

我们触发了警报，引来了驻守的家族巫师。交手过程中，那三个新人过于鲁莽，陷入了包围……等我赶到时，他们已经……”

“至于凤凰社，”多洛霍夫咬了咬牙，“我们撤退时遇到了拦截，带队的是那个狼人卢平和金斯莱·沙克尔。他们似乎早有准备，我怀疑……消息可能提前泄露了。”

“泄露？”伏地魔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说，我忠实的仆人中，有叛徒？还是说，你的计划本身就有漏洞，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多洛霍夫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属下不敢！属下只是……猜测。或许是我们之前的某些行动引起了凤凰社的警觉，他们加强了对一些古老家族的保护……”

“失败就是失败，多洛霍夫。”伏地魔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个人心上，“无能的辩解只会让我更加失望。三名成员的损失，目标的丢失，以及因此暴露的行动模式和可能引来的更深调查……这些代价，你需要承担。”

多洛霍夫脸色发白，深深低下头：“是，主人。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伏地魔没有立刻说如何惩罚，只是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仿佛多洛霍夫已经不值得他再多费口舌。

这种漠视比直接的斥责更令人恐惧。多洛霍夫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德拉科能感觉到，伏地魔的注意力似乎若有若无地飘向自己这边。

当伏地魔的身体偏向德拉科这边时，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指尖敲击扶手的频率也略微放缓。

德拉科甚至隐约觉得，伏地魔身上那种紧绷的、不稳定的戾气，在他靠近时，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稍稍中和、安抚了一点点。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结合暑假时伏地魔对他“陪伴”的特殊要求，以及离开霍格沃茨后伏地魔状态明显恶化的事实，一个模糊的猜测开始在德拉科心中成形。

他的血，或者他作为月精灵的某种特质，对伏地魔这个依靠精灵血复活的怪物，有着某种类似“镇定剂”或“补剂”的作用。

这个认知让德拉科心底发寒，但也让他更加警惕。

这意味着他在伏地魔眼中的“价值”可能远超单纯的“有潜力的年轻追随者”或“用来牵制哈利·波特的棋子”。

这既可能是“护身符”，也可能带来更深的控制和无法预料的危险。

汇报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其他食死徒又简要报告了一些零散的信息：

对某些潜在同情者的试探结果，对魔法部某些部门渗透的进展，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动向的传闻等等。

伏地魔大多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评论或指示一句。

终于，当最后一名食死徒结束汇报后，伏地魔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有一个东西，”伏地魔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需要你们去帮我拿回来。”

所有食死徒都挺直了身体，专注地望向他。

“那是一个预言球。”伏地魔继续说道，猩红的瞳孔扫过众人的脸，“存放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球里的预言，关系到我和那个‘活下来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