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发现奇特的红外源。(1/2)

银河系的中心,是一个被亿万星辰和厚重的星际尘埃共同守护的秘密。对于人类而言,这片区域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可见光在这里湮灭,常规的探测手段也往往无功而返。然而,在红外波段,这层面纱却变得半透明起来,允许我们窥见其后隐藏的、炽热而活跃的宇宙真相。此刻,在“探渊号”科学考察船精心构建的虚拟传感环境中,我们三人——傅水恒教授、他的孙子傅博文小朋友,以及我,陈智林博士——正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红外巡天观测中,我们的意识与飞船的尖端传感器阵列紧密相连。

我们采用的是一种被称为“三角意识链接”的协同工作模式。三人背靠背,悬浮在虚拟的星图中央,意念交融,形成一个稳固的探索阵型。傅教授代表着深厚的理论根基与全局视野,如同定盘的星;博文承载着未被范式束缚的、充满童真与直觉的想象力,是灵感的火花;而我,则扮演着连接理论与观测、进行具体操作和数据分析的角色。我们的思维波动在链接中和谐共振,共享着同一片数据宇宙。

飞船正以亚光速巡航在一条相对安全的轨道上,远远环绕着那引力怪兽——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人马座a”(sagittarius a)所在区域。尽管看不见它,但其无处不在的引力影响,如同暗夜中的低沉背景噪音,时刻提醒着我们它的存在。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扫描银心附近被密集分子云和宇宙尘埃严重遮挡的区域,这些区域在光学望远镜里只是一片永恒的暗影。

“将传感器灵敏度调整到峰值,聚焦于中红外至远红外波段,”傅教授的声音在我们的意识链接中响起,平稳而清晰,带着一丝期待的微颤,“让我们的‘眼睛’适应这宇宙的‘黑夜视觉’。”

我依言操控着虚拟界面,指令化为光流,注入传感系统。瞬间,我们周围的虚拟视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点缀着稀疏 foreground 星辰的黑暗虚空,骤然被一片恢弘、炽热、细节丰富的红外景象所取代。这不再是宁静的星空,而是一座由能量编织的、动态的宇宙熔炉。

无数原本不可见的星体、星云和尘埃结构,在红外波段显露出它们的身影。低温的星际尘埃云,吸收着来自背后或内部恒星辐射的能量,被加热到几十开尔文(k)的温度,在远红外波段发出柔和而弥漫的辉光,如同宇宙中漂浮的、发光的热毯。年轻的、仍在襁褓中的恒星,深埋在诞生的星云里,它们强烈的紫外辐射被周围厚厚的尘埃气体吸收,再以红外线的形式重新辐射出来,在星云中勾勒出一个个明亮的核心。年老的红巨星、渐近线支巨星,抛射出大量的物质,形成丰富而复杂的尘埃壳层,在红外图像中如同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光晕。

“哇!”博文的惊叹声在我们的意识链接中激起小小的涟漪,“好多……好多光!跟平时看的星星完全不一样!那些红色的、黄色的云,好像会呼吸一样!”

“是的,博文,”傅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现在看到的,主要是‘热’的影像。这些尘埃颗粒温度不高,但它们数量庞大,集体发出的红外光,让我们能穿透可见光无法穿透的障碍,看到背后的景象。看那边——”他的意念引导着我们“视线”投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片尤其浓密、在红外波段也显得格外暗沉的尘埃带,“那就是着名的银心尘埃环的一部分,即使在红外线下,它也像一堵厚重的墙。”

我们将观测焦点缓缓移向那片区域。在超高灵敏度的红外探测器下,这堵“墙”开始显现出细微的结构。它的内部并非均匀一致,而是充满了湍流、纤维和团块,一些较薄的区域隐约透出背后更遥远天体的模糊辉光。

时间在专注的观测中流逝。突然,传感器阵列的一组特定频道传来了异常强烈的响应信号。我的数据分析模块立刻发出了优先级别的提示。

“教授,博文,注意坐标区域 g0.125-0.055,”我迅速将数据流共享,并在虚拟星图中高亮标记出那个位置,“检测到异常强烈的点状红外源,埋藏在那个尘埃复合体的深处。其亮度在几个关键的红外波段显着超出背景噪声和预期模型。”

我们三人的意识瞬间聚焦于此。在虚拟显示中,那个位置起初看起来只是那片厚重红外暗云中的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亮斑。但当我们调用不同波段的数据进行叠加分析,并启动算法进行背景消减和增强处理后,一个清晰的、紧凑的、极其明亮的红外光源显现出来。

“信号强度正在稳定上升,”我报告着实时数据,“在 8.0 微米、12.0 微米、以及 24.0 微米波段尤其突出。光谱特征……初步分析显示存在明显的硅酸盐尘埃吸收谷,但 continuum (连续谱)非常强,而且……它的颜色指数异常。”

“颜色指数异常?”博文好奇地问,“陈叔叔,那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博文,”我尝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它在不同‘颜色’——我们这里指不同波长的红外光——下的亮度比例不太正常。不像是一颗普通的、被尘埃包裹的恒星,或者一个普通的星云结。它的能谱分布……太‘热’了,而且在某些波段有过量的辐射。”

傅教授沉默着,他的意识场在高速运转,调用着浩如烟海的理论模型和观测数据进行比较。“把光谱分辨率调到最高,分析其精细结构。还有,检查其在时间域上是否有变化。”

我立刻执行。更高分辨率的光谱数据流淌进来,显示出更复杂的特征。除了明显的硅酸盐和冰晶特征,似乎还有一些难以立即辨认的发射线。

“时间尺度上……目前未检测到周期性或爆发性的快速变化,信号相对稳定,但存在微小的、可能是随机的起伏。”我补充道。

“爷爷,这个东西是不是……特别热?”博文歪着头,他的直觉往往能直指核心,“它躲在那么厚的灰尘后面,还能这么亮,是不是它自己就在发光?不是反射别人的光?”

“很好的问题,博文!”傅教授的语气中带着赞许,“确实,如此高的红外亮度,意味着其内部的能源必须非常强大,才能穿透如此厚实的尘埃遮蔽而被我们探测到。它很可能是一个内部拥有极强辐射源的天体或结构,这些辐射被周围的尘埃吸收并再发射为红外线。但关键是其能谱和亮度……陈博士,计算一下,要产生我们观测到的红外光度,其内部能源的最低功率要求是多少?”

我迅速调出公式和常数,进行估算。结果让我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教授,根据尘埃遮蔽模型和测得的红外流量,要照亮这么大范围的尘埃并产生如此高的亮度,其核心能源的光度……至少相当于数十万倍太阳光度,甚至可能更高。这绝非普通恒星所能及。”

虚拟空间中陷入短暂的沉默。一个隐藏在银心附近厚重尘埃后面,拥有数十万倍太阳光度甚至更高功率的强红外源?这立刻引发了一系列的可能性。

“会不会是一个非常密集的、正在剧烈形成恒星的星团?”我提出第一个假设,“大量的年轻大质量星聚集在一个小范围内,它们的总辐射被共同的尘埃包层转换为红外线。”

傅教授沉吟道:“有可能。银心区域确实存在一些已知的年轻星团,比如 quintuplet 星团、arches 星团。但它们的红外特征和空间分布与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源有所不同。这个源似乎更紧凑,而且其光谱细节……让我感觉有些陌生。博文,你觉得它像什么?”

博文盯着那个在增强图像中显得越发醒目的红色亮斑,眨了眨眼:“它……好像一个藏在里的小灯泡,但是特别亮特别烫的小灯泡。或者……像一颗在厚厚的茧里面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我们看到了它发出的热。”

“心脏……茧……”傅教授重复着这两个词,意识场中闪过一丝灵光,“有趣的比喻。如果它不是一个大质量星团,而是一个……单个的、或者少数几个极其特殊的、演化到晚年的天体呢?比如,一个正处于剧烈质量损失阶段的特超巨星(hypergiant)?或者,一个拥有厚厚拱星盘、正在向沃尔夫-拉耶星(wolf-rayet star)演化的天体?这些天体在红外波段往往非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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