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借力旋转时空。(1/2)
傅水恒教授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轻轻划过,一道蜿蜒的流光随之浮现,指向那颗隐匿在星幕深处的黑洞——“渊瞳”。控制室内灯光幽蓝,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与傅愽文小朋友偶尔发出的惊叹声打破沉寂。陈博士站在傅教授身侧,眉头微蹙,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条危险的航迹。
“我们真的要…钻进那个漩涡里吗?”傅愽文扒着观测台的栏杆,仰头看着中央那不断吞噬光线的黑暗区域,声音里混合着恐惧与兴奋。
傅水恒教授转过头,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不是钻进去,愽文,是‘切入’。像冲浪者切入巨浪的卷曲部分,像飞鸟切入上升的气流。我们要借的,是它旋转时空的力量。”他顿了顿,看向陈博士,“老陈,我们之前的所有计算,所有模拟,都是为了这一刻。‘渊瞳’不是静止的坟场,它是一个旋转的引擎,而它的 ergosphere(能层),就是我们通往银心的跳板。”
陈博士缓缓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话头,既是对傅愽文解释,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是的,愽文。我们通常认为黑洞是贪婪的吞噬者,一旦跨过事件视界,连光都无法逃脱。但那只是最简单的、不旋转的黑洞模型。而宇宙中绝大多数黑洞,就像眼前的‘渊瞳’,都在高速旋转。”
他调出另一幅动态模拟图。一个漆黑的球体被一个略显扁平的、橙色的亮环包围着。“看,中间黑色的部分是事件视界,是‘不归点’。但在事件视界之外,还有一个区域,因为黑洞的旋转而被拖着一起运动,时空本身在这里被扭曲、被拉扯,像一团黏稠的、旋转的蜂蜜。这个区域,就是能层。任何进入能层的物体,都无法保持静止,会被时空流强迫着一起旋转。”
“所以,我们不会掉进去?”傅愽文眨着眼睛问。
“只要我们足够‘小心’,就不会。”傅教授强调着,“关键就在于‘切入的角度和速度’。如果我们正对着黑洞冲过去,会被潮汐力撕碎,或者直接被拉入视界。但如果我们以一个极其精妙的切向角度,以特定的速度,切入它的能层……”
傅教授在全息图上演示起来。一艘小小的光点飞船,沿着一条优美的螺旋曲线,开始环绕黑洞。“黑洞的旋转,携带了巨大的能量和角动量。我们的计划,不是对抗它,而是加入它。让我们的意识载体——这艘‘思维号’,被时空流捕获,然后像被投石器甩出去一样,获得巨大的加速。”
第一阶段:临界逼近与时空陀螺
“思维号”开始进入“渊瞳”的引力主导区域。尽管还相距甚远,但时空弯曲的初级效应已经显现。飞船内部的引力传感器读数开始出现微小但持续的波动。
“启动一级稳定程序,”傅水恒教授的声音平稳,但紧握扶手的手背暴露了他的紧张,“陈博士,监控时空曲率梯度。”
陈博士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舞,一串串数据流过屏幕。“曲率梯度稳定在预期阈值内。时空开始呈现明显的‘拖曳’效应,飞船自转轴有轻微进动。”
傅愽文感到一阵奇异的晕眩,仿佛自己身处一个缓慢旋转的陀螺之中。“爷爷,我感觉有点晕,好像地板在转。”
“那是参考系拖曳,孩子。”陈博士解释道,“广义相对论预言,任何一个有质量的旋转物体,都会拖动着周围的时空一起转动。就像你把一个球放进黏稠的蜂蜜里旋转,周围的蜂蜜也会被带动。黑洞质量极大,旋转极快,这种效应就异常强烈。我们现在,就像落在旋转蜂蜜里的一粒小芝麻,身不由己地开始跟着转了。”
这种旋转并非肉眼可见的景物移动,而是一种更根本的、空间方向感本身的微妙偏移。仿佛你明明面朝前方,但“前方”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无形的手缓缓拧动。
“启动陀螺仪阵列,对抗参考系拖曳,保持我们自身坐标系的相对稳定。”傅教授下令。飞船外侧,数个高精度陀螺仪开始高速旋转,产生反向的角动量,努力维持着飞船相对于遥远星空的指向。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平衡,如同在激流中稳住一叶扁舟,既不能完全对抗激流(那会消耗巨大能量并被撕碎),也不能随波逐流(那会失去控制),必须找到那个“顺流而行但保持自身姿态”的临界点。
第二阶段:触摸能层——黏滞的时空之海
随着距离拉近,“渊瞳”的视界依然隐藏在黑暗中,但其外围的吸积盘却变得愈发壮观。高温等离子体被加速到接近光速,围绕着黑洞旋转,摩擦、碰撞,释放出从无线电波到伽马射线的全波段辐射,形成一条璀璨而致命的宇宙缎带。辐射警报低声鸣响,飞船的多层能量护盾已经开到最大,将致命的粒子洪流偏转开去。
但更危险的,是看不见的时空结构本身。
“我们正在接近能层边界。”陈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时空拖曳效应急剧增强。飞船稳定系统负荷已达65%。”
傅水恒教授紧盯着导航数据。“减速至切入速度。准备进行最终轨道校准。”
“思维号”的主引擎反向喷射,速度进一步降低。此刻,他们距离被能层彻底捕获,只有一步之遥。
“爷爷,外面……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傅愽文看着舷窗外的星空,喃喃道。原本清晰的恒星背景,开始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星星不再是固定的光点,它们被拉长,绕着黑洞的方向,形成了一圈圈模糊的光弧。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围绕着这个黑暗的中心旋转。
“这是引力透镜效应加强,加上我们所在时空本身被拖曳的结果。”陈博士说,“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已经不再是平坦的,而是像漩涡边缘的水流,拥有明确的方向性。你能‘感觉’到空间有一个‘流向’。”
傅教授接话:“对,就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河流。我们现在就在这条时空之河的岸边,感受着它的流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将船头,探入这条河流。”
他下达了一连串极其精细的指令。“思维号”不再是直线前进,而是开始进行一系列微小的、脉冲式的姿态调整。它的轨迹变成了一条更加复杂的曲线,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像是在试探着某种无形的边界。
“就像用手指去试探水温,”陈博士对傅愽文比喻道,“不能一下子把手伸进去,那样可能会被烫伤,或者因为温差太大而抽筋。必须一点点地、让皮肤逐渐适应。我们现在也是这样,让飞船的时空传感器,一点点地适应能层边缘那急剧变化的时空曲率和拖曳速度。”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每一次微小的靠近,飞船的稳定系统都会发出更高的负载警告。时空的“黏滞感”越来越强,仿佛飞船不是在虚空中飞行,而是在某种无形但具有阻力的介质中穿行。控制杆反馈回来的力道也发生了变化,需要飞行员付出更多的心力去对抗那种时空的“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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