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穿越银盘,回归猎户臂。(1/2)

无尽的虚空,曾是他们的画布;璀璨的星海,曾是他们的航标。但在经历了漫长而超越想象的旅程——利用银河系两个卫星星系,大小麦哲伦云那磅礴的引力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终极弹射之后,“漫游者”号科考船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那片浩瀚、平坦、光芒汇聚的“大陆”——银河系的盘面——俯冲而去。

船内,重力模拟系统维持着常态,但一种无形的、回家的悸动,已然在空气中弥漫。

傅博文小朋友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观景舷窗上,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前方越来越壮阔的景象。对他而言,这趟由爷爷傅水恒教授和陈智林博士带领的宇宙冒险,每一天都充满了新奇。但此刻,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疑惑。

“爷爷,陈伯伯,”他转过头,声音清脆,“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在银河系里飞吗?为什么现在感觉,我们像是要从‘上面’冲进一片发光的大海?”

傅水恒教授,这位毕生致力于天体物理学的老人,脸上带着历经沧桑后又回归宁静的微笑。他走到傅博文身边,苍老但稳健的手轻轻按在孙子的肩膀上,目光也投向那片无垠的星海。

“小博文,你这个比喻很妙,‘发光的大海’。”傅教授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引导性,“我们确实一直在银河系的‘疆域’内飞行。但银河系,就像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发光盘子,或者更准确地说,像一个中间鼓起的煎饼。我们之前为了利用卫星星系的引力,飞到了这个‘盘子’的上面,也就是银盘平面的上方。现在,我们正要重新穿越银盘的平面,回到我们太阳系所在的那个‘街区’——猎户臂。”

陈智林博士正坐在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调出一系列全息星图和数据流。他接过话头,语气是科学家特有的严谨,但面对博文时,也刻意放缓了语调:“是的,博文。你看这片星图,”他指向悬浮在空中的三维银河系模型,那是一个巨大的旋涡结构,中心是明亮的棒状核球,几条旋臂如同优雅的飘带缠绕其间。“我们之前从猎户臂出发,穿过英仙臂,甚至靠近了人马臂,然后为了获得足够的速度回家,我们不得不借助卫星星系的力量,暂时‘跳’出了银盘的主要平面。现在,我们正位于银盘上方约三千光年的位置,目标就是重新切入盘面,定位猎户臂。”

“三千光年……好高啊!”傅博文惊叹道,试图理解这个距离的概念,“那我们跳进去,会不会像石头掉进水里一样,‘砰’的一声,溅起星星的浪花?”

童稚的话语让两位科学家都笑了起来。陈智林摇了摇头,耐心解释:“不会的,博文。宇宙空间绝大部分是极其空旷的真空,虽然银盘里集中了银河系绝大多数的是恒星、星云和尘埃,但它们的分布相对于广阔的空间来说,依然非常稀疏。我们的穿越,更像是一架飞机在万米高空,穿过一层薄薄的、由发光尘埃组成的云层,只不过这‘云层’的尺度,是以数千光年来计算的。”

傅博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又被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银盘结构所吸引。从他们的俯瞰视角看去,银河系不再是从地球上看到的那条横贯天际的朦胧光带,而是一个无比恢弘、结构分明的巨大旋涡。中心的棒状核球像一个明亮的岛屿,巨大的旋臂从中心伸展出来,缠绕着,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恒星,如同被神明撒下的钻石粉末。旋臂之间是相对暗淡的区域,但仔细看,也有微光闪烁,那是更遥远的恒星和弥散的星际物质。整个盘面并非完全平坦,靠近边缘的部分能看出微微的翘曲,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唱片。

“启动高精度星际尘埃分布扫描仪,以及长基线干涉光谱阵列。”陈智林对飞船的ai系统下达指令,“我们需要找到一条‘干净’的路径,避开那些高密度分子云区域,虽然它们很美丽,但里面的尘埃和粒子流可能会对船体传感器造成干扰。”

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前方银盘区域的物质分布模拟图。色彩斑斓,红色和黄色区域代表恒星密集区或星云聚集地,蓝色和绿色区域则代表星际物质相对稀薄。

“爷爷,陈伯伯,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飞那些亮亮的地方?那里星星最多,最好看!”傅博文指着星图上一条绚烂的旋臂说道。

傅水恒教授慈祥地解释道:“小博文,星星多的地方,虽然壮观,但也意味着星际尘埃和气体更密集。这些尘埃虽然微小,但在我们接近光速的飞行下,它们就像无数颗细微的子弹。而且,密集的气体云可能会干扰我们的空间导航和通讯系统。我们选择路径,不仅要看风景,更要考虑安全和效率。”

“就像下雨天,我们有时候会选择走一条车少、溅不起太多水花的路,对吗?”傅博文努力地用自己理解的方式类比。

“非常棒的类比!”陈智林赞许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一条‘车少水花小’的航路。看这里,”他放大星图的一个区域,那里颜色偏向深蓝,代表着物质密度较低,“这条路径介于盾牌-半人马臂和英仙臂之间的一片相对稀疏区域,虽然不像旋臂中心那样星光灿烂,但能让我们更平稳、更快速地切入,并直接导向猎户臂的外侧。”

傅博文看着那条被选定的蓝色通道,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直接穿越最绚烂的星云,但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好奇地问:“那我们要怎么‘拐弯’进去呢?飞船这么大!”

陈智林笑了笑,开始操作控制界面:“不是像汽车那样打方向盘拐弯,博文。在宇宙中,我们依靠的是调整发动机的推力和方向,以及利用沿途天体的微弱引力进行轨道修正。你看……”

他调出了飞船的航迹规划模拟。一条代表“漫游者”号的亮线,正从银盘上方倾斜着向下延伸,切入那条蓝色的通道,轨迹平滑而优雅。

“我们已经关闭了主要用于远程星际航行的曲速引擎耦合器,现在依靠的是常规的聚变脉冲引擎和时空曲率调节器,进行精细的姿态控制和航向微调。ai会实时计算最优路径,我们需要做的,是监控各项参数,确保穿越过程的平稳。”陈智林一边解释,一边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博文,注意感受一下,飞船可能会有非常轻微的、周期性的振动和角度偏移,那是引擎在持续进行微喷流调整,是正常的。”

傅博文立刻屏息感受,果然,脚下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冲感,非常轻柔,不仔细体会几乎无法察觉。这奇妙的感受让他更加兴奋,紧紧抓住爷爷的手。

随着“漫游者”号持续下降,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缓慢而深刻的变化。最初,他们是如同天神般俯瞰整个银盘的全貌,那是一种宏观的、结构性的壮美。渐渐地,他们开始“落入”这片星海之中。正前方的星空不再仅仅是二维的平面,而是开始呈现出立体的层次感。一些原本看起来聚集在一起的光点,逐渐分出了远近,有的依然遥远,如同背景上的萤火,有的则越来越近,显现出它们各自不同的颜色——炽热的蓝白色、温和的黄色、甚至有些年迈恒星的橘红色。

“我们正在进入银盘的‘晕’层,”傅水恒教授适时地讲解着,“这里是银盘的外围,恒星分布相对稀疏,但也存在着大量的球状星团、年老恒星以及暗物质。看那边,”他指引傅博文看向侧前方一个模糊的光斑,“那是一个球状星团,由数十万甚至上百万颗恒星紧密地聚集在一起,它们是非常古老的恒星,几乎和银河系本身一样古老。”

傅博文努力看去,那个光斑在视野中逐渐清晰,确实能看到是由无数极其密集的星点汇聚而成,像一个被钻石尘包裹的蜂巢。“它们挤在一起,不会撞上吗?”

“在星团的核心区域,恒星之间的距离确实比太阳系附近要近得多,但相对于恒星的尺寸,空间依然非常广阔,直接的碰撞是极其罕见的。”陈智林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传感器读数上,“注意,我们即将进入银盘的主要恒星盘区域。博文,准备好,星星会开始多起来,就像我们开车进入了市中心。”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舷窗外的星空密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原本稀疏的背景上,开始不断涌现出新的光点,而且越来越密集。他们不再仅仅是向前看,而是开始被星星“包围”。上下、左右,目之所及,皆是璀璨的星辰。飞船仿佛真的驶入了一条由光芒构筑的超级高速公路,而他们就是这公路上唯一的行者。

“启动偏振滤镜,降低环境光强度,保护光学传感器和我们的眼睛。”陈智林下令。舷窗玻璃的颜色微微变深,使得那些过于明亮的恒星不再刺眼,而较暗的星星则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星空的层次感达到了极致,近的、远的、亮的、暗的、蓝的、红的、黄的……交织成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动态画卷。

傅博文已经完全看呆了,小嘴微张,发出无声的惊叹。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用星星做的万花筒,每一秒的视角变化,都会带来全新的图案和组合。

“感受到那种‘厚度’了吗,博文?”傅水恒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在地球上,我们看银河,感觉它是一条薄薄的光带。但现在,我们置身其中,才能真切感受到这银盘的‘深厚’。从银盘的一侧到另一侧,平均厚度约有一千光年,而我们此刻,正飞行在这千光年的‘深度’之中。”

就在这时,飞船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比之前的微调要明显一些。警报灯没有亮起,但陈智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报告状态。”他沉声道。

ai的合成音响起:“检测到穿越局部星际介质密度梯度区。遭遇微弱湍流,强度等级1级,属于安全范围。船体完整性100%,护盾能量消耗轻微增加。”

“是遇到‘星风’了吗?爷爷?”傅博文有些紧张地问,他想起了之前学过的知识,恒星会发出带电粒子流,如同恒星吹出的风。

“不完全是,”傅水恒教授安抚地拍拍他,“更准确地说,我们可能是穿过了一个小型星际气体云的边缘,或者不同恒星风交汇形成的界面。宇宙不是绝对的真空,充满了极其稀薄的气体和尘埃,它们的分布并不均匀。这种湍流,就像是航行在海上,遇到了一小股不规则的水流。”

陈智林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选择路径的原因。如果闯入大型分子云的核心区域,那里的湍流和密度会大得多,虽然不至于摧毁飞船,但会严重影响我们的速度和观测。”他熟练地调整了几个参数,“已经稳定姿态。博文,看你的右侧,大概十点钟方向,距离我们大约五十光年。”

傅博文和傅教授一起望向那个方向。只见在一片相对黑暗的背景中,有一片区域泛着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玫红色光芒,光芒中还镶嵌着几颗格外明亮的蓝白色星星,像是指路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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