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的任务:科学理论的验证与更新。(1/2)

“漫游者号”已经设定好了归航的初步航向,但这并非一次简单的直线返程。傅水恒教授将其称为“思想返航的路径勘测”,意味着我们将在回归人类认知疆域的途中,有选择地复访一些关键性的星域,以进行更深入的验证与锚定。舰桥内,那种初次闯入未知的亢奋早已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专注的氛围。我们不再是单纯的探险者,更像是宇宙级谜题的破译者,肩负着将难以想象的“真实”转化为人类理性可以逐步理解和接受的“知识”的重任。

傅教授沉浸在他的宇宙哲学讲义的系统化构建中,那宏大而充满灵感的思辨如同灯塔,为我们指明了探索的大方向。而我的任务,则是充当领航员和工程师,用科学的标尺和工具,去丈量这片光芒照耀下的未知海域,绘制出可供后来者循迹前行的、相对精确的海图。

我的工作间紧邻着主观测甲板,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光幕和数据流包裹的茧房。数十面大小不一的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流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符号、方程、星图、粒子轨迹模拟以及来自各种奇异探测器的原始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和我的咖啡散发出的、维系着地球习惯的微弱香气。傅文偶尔会溜进来,安静地坐在角落,用他的画笔捕捉数据流在他眼中映出的奇异光彩,他的存在,像是一个来自直觉与感性世界的温柔提醒,平衡着这个空间里过于浓重的理性气息。

我的任务核心,是“梳理”与“验证”。梳理那些我们在漫游中遭遇的、足以颠覆现有物理学大厦的“现象”;然后,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用人类现有科学理论的“语言”和“工具”,去逐步地、渐进地验证它们,哪怕最初只是极其有限的、侧面印证的一小步。这并非易事,就像试图用牛顿力学的词汇去描述量子纠缠,其间的鸿沟,需要搭建无数座思维的桥梁。

我将初步的成果整理成了几个主要的方向,每一个方向,都对应着我们曾亲眼见证,却至今仍感震撼的宇宙奇迹。

方向一:量子纠缠的宇宙尺度关联与“意识涟漪”的潜在信号

我们曾在“共鸣之域”——一个位于旋臂间暗淡星云深处的特殊空间——停留了数月。那里存在着一种被称为“星尘之网”的奇特现象。并非生命体,而是弥漫在整个星域中的、某种处于基态的特殊粒子群。这些粒子之间存在着极其微弱但范围极其广阔的量子纠缠关联,覆盖范围可达数光年。更令人惊奇的是,当我们的思维高度集中,或者情绪产生强烈波动时,这片“星尘之网”会产生同步的、可探测的微观扰动,仿佛我们的意识真的在这片物质的海洋中激起了涟漪。

这直接呼应了傅教授“存在的涟漪”和“意识光谱”的构想。但如何用科学来验证这种看似唯心的联系?

我的切入点是“关联性统计”和“信息论”。我设计了一套复杂的算法,试图将脑波仪记录下的、我们团队成员(主要是傅教授、我和在特定状态下甚至傅文)的思维活动数据(去除了明显的感官输入和运动指令信号,专注于抽象思考和情绪起伏的神经关联信号),与“星尘之网”中粒子能级跃迁和纠缠态变化的监测数据进行跨时间尺度的相关性分析。

这是一个海量的数据处理工程。最初的结果杂乱无章,如同噪音。但我没有放弃,因为傅教授的哲学框架给了我坚持的信念。我引入了信息熵、互信息量等工具,寻找两种数据流之间可能存在的、非经典的、非局域的统计关联。

经过无数次调整参数和算法,剔除各种干扰因素后,我们终于发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统计显着性超出随机波动范围的关联模式。当我们进行深度冥想或就某个哲学概念产生突破性顿悟时,“星尘之网”特定区域的粒子纠缠度会出现微小的、但可重复的涨落。这种涨落并非简单的因果关系,更像是一种“共鸣”。它不传递经典信息,却似乎反映了某种“状态”的同步。

我将这一初步发现命名为“意识-物质弱关联现象”。它远未证明意识能直接作用于物质,但它为“意识可能是一种更基础的宇宙存在属性,并能与物质世界发生极其微妙的相互作用”这一观点,提供了第一个基于数据和统计的、可供批判和检验的科学假说。我撰写了详细的分析报告,提出了在更受控环境下重复此类观测的实验设计方案,甚至思考了如何将这种弱关联与量子引力理论中关于时空微观结构的猜想联系起来。这或许是通往理解傅教授所谓“宇宙意识光谱”低阶波段的第一步。

方向二:超光速现象(似动超光速)与时空拓扑学修正

在穿越一个被称为“虹膜星门”的古老遗迹时,我们体验了远超光速的旅行。但那并非传统物理学意义上禁止的、在平坦时空中超越光速。根据舰载传感器的记录,在穿越瞬间,星舰周围的局部时空曲率发生了剧烈变化,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时空“褶皱”的内部捷径。外部观测者如果存在,会看到我们以超光速移动,但实际上,我们是在一个被高度扭曲的时空泡内,沿着一条更短的“测地线”滑行。

这种现象,类似于理论物理中猜测的“虫洞”旅行或“曲速航行”。我的任务不是去复现这种高等文明的技术,而是试图理解其背后的物理原理,并思考如何在人类现有理论框架内寻找其蛛丝马迹。

我将重点放在了“时空拓扑学”和“负能量条件”的研究上。根据广义相对论,维持这种可穿越的时空捷径,需要一种具有负能量的 exotic matter(奇异物质)。我们在“虹膜星门”附近进行了长时间、高精度的时空曲率探测和能量密度测量。

结果令人震惊。我们确实探测到了在星门启动前后,其核心区域存在着违背经典能量条件的负能量密度分布,虽然极其短暂且不稳定,但确凿无疑。更重要的是,我们收集到的时空曲率数据,与基于某些拓展的引力理论(如包含标量场或高阶曲率项的模型)进行的数值模拟,展现出定性的吻合。

我的工作成果包括:

1. 负能量存在的间接证据: 提供了在特定宇宙环境下,可能存在微观或短暂负能量区域的首批实地探测数据报告。

2. 时空结构塑性模型: 基于观测数据,我提出了一个初步的“时空结构塑性”数学模型。该模型将时空视为一种并非绝对刚性,而是在极端能量条件下可以发生局部“重塑”甚至“缝合”的介质。超光速旅行,在此模型下被重新定义为“对时空连续体进行局部拓扑结构优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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