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傅水恒教授的健康波动。(1/2)

深空,本星系群边缘,未知星域。

“探索者号”星舰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悬浮在墨黑绒布与钻石尘埃交织的宇宙画卷中。舰体外壳上凝结着一层来自前一个星云穿越时附着的、肉眼难辨的星际微尘,在远方一颗脉冲星规律性闪烁的辉光下,偶尔反射出转瞬即逝的幽蓝。舰桥主屏幕上,流动的数据瀑布如同一条光之河,无声地诉说着宇宙的深邃与神秘。就在数小时前,这条数据河涌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浪峰——一个来自本星系群更深处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重复信号。

陈智林博士站在主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他那张饱经星际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困惑。信号仍在持续,其调制方式、能量波动模式、信息熵值,都远远超出了银河系内任何已知的文明遗迹或是自然天体现象的理解范畴。它不像脉冲星那般规律,也不似超新星爆发那般狂野,更像是一篇用未知语法写就的、永无止境的史诗,在宇宙的虚空中低沉地吟诵。

“还是无法解析吗,莉娜?”陈智林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负责信号分析的莉娜·托瓦博士,一位来自比邻星殖民地、以冷静和逻辑严密着称的年轻天体物理学家,摇了摇头,指尖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组三维频谱图。“博士,我们尝试了所有标准的解密协议,甚至动用了量子语义网络进行模糊匹配。结果……依然是零。它的底层结构似乎建立在一种我们完全陌生的数学或物理模型之上。更诡异的是它的重复性,并非简单的周期循环,而是一种……带有进化意味的螺旋式重复,每次回环都似乎嵌入了微小的、难以捉摸的变量。”

“就像……有人在学习和调整?”旁边,负责通讯系统的工程师阿米尔插话道,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未知的警惕。

“或者,那本身就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自然法则的体现。”傅博文博士的声音从观测甲板的方向传来。他缓步走上舰桥,手中拿着一杯刚加热好的合成咖啡,浓郁的香气稍稍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作为团队的首席宇宙学家,傅博文的思维总是更为超脱和哲学化。“在我们急于给它赋予‘智能’标签之前,必须首先穷尽所有非智能的可能性。毕竟,宇宙的想象力,远比我们贫乏的认知要广阔得多。”

傅博文走到陈智林身边,与他一同凝视着那变幻不定的信号图谱。两位老友,也是这支新“探索者号”团队的灵魂人物,此刻肩并肩,共同面对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发现,亦或是最深邃的陷阱。他们的合作始于数十年前的地球,跨越了内太阳系的开发,如今又一同带领着这支由各领域精英组成的年轻团队,深入到人类从未踏足的本星系群边缘。

“但《第一接触公约》的幽灵正在我们耳边低语,博文。”陈智林低声道,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如此复杂的结构,非自然的概率正在指数级上升。我们是否听到了……‘他者’的声音?”

就在傅博文准备回应时,一阵急促而特殊的通讯请求提示音,打破了舰桥上专注于信号分析的氛围。这声音不同于常规的星际数据流接收提示,也非来自已知的任何中继站或殖民地。它带着一种特有的、经过强加密和极度延迟的标记——这是来自太阳系,来自地球的、最高优先级的定向超光速通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主屏幕那迷人的未知信号上,转向了通讯官的位置。

通讯官,一位名叫莎拉·陈的年轻女性,她的脸色在解码信息的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其他人,直接落在了傅博文身上,那眼神中混合着不安、同情和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

“傅博士……”莎拉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来自地球总部的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关于……关于傅水恒教授。”

“父亲?”傅博文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了。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落在他洁净的制服袖口上,留下醒目的痕迹。他放下杯子,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快步走向通讯控制台。

陈智林的心也随之一沉。傅水恒教授,那是人类星际探索事业的奠基人之一,是他和傅博文共同的导师,是整个探险队精神上的灯塔。年近九旬的他,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他的智慧与关怀,始终如同远方的引力源,影响着“探索者号”的每一次航向选择。

信息被投送到副屏幕,经过身份验证后展开。发信人是星际探索委员会主席,也是傅老多年的挚友。信件的措辞谨慎而沉重,但无法掩盖那份令人揪心的消息:傅水恒教授因年事已高,身体机能出现严重波动,在一次突发的脑血管痉挛后入院,目前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身体状况极不稳定,医疗团队正在全力维持,但前景……不容乐观。信件最后强调,考虑到“探索者号”目前所处的位置和任务的关键性,委员会并不要求他们立即返航,但认为傅博文有权第一时间知晓此事。

舰桥上一片寂静,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那来自深空的、依旧在不断重复的未知信号,在背景中无声地流淌。那信号刚才还代表着无限的可能与激动,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种冷漠的、与人类悲欢隔绝的背景噪音。

傅博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对着众人,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他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自己的视网膜。父亲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是那个在书房里指着星图对他谆谆教诲的严师,是那个在他第一次独立完成深空探测任务后,拍着他肩膀露出星慰笑容的父亲,是那个在“探索者号”启航前夕,紧紧握着他的手,说着“去吧,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的老人。

陈智林无声地走到傅博文身边,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多年的默契,让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他能感受到傅博文身体里传来的轻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力压抑下的情感风暴。

“博文……”陈智林最终低声开口,“我们……”

傅博文猛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一种坚定的力量。他摆了摆手,阻止了陈智林可能说出的任何关于返航的建议。

“任务……继续。”傅博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父亲……他不会希望我们因为他,而放弃这可能改变人类认知边界的机会。”他看向主屏幕上那依旧在跃动的未知信号,目光复杂,“在他心中,探索的使命,高于一切个人得失。”

他走到舰桥中央,面向所有团队成员。这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关切与担忧。

“各位,”傅博文提高了声音,努力让语调恢复平日的沉稳,“我们刚刚收到了一个来自地球的消息,关于我的父亲,傅水恒教授。他的健康状况……出现了一些波动。”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我知道,这消息会让大家感到难过和不安。傅老不仅是我的父亲,也是我们许多人精神上的导师,是我们此行意义的象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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