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疑似人工结构的争论。(1/2)
银心区域的尘埃云如同宇宙精心布置的幕布,其后方隐藏的奥秘远超人类想象。在成功识别出那个可能由恒星潮汐撕裂事件引发的强红外源,并向国际观测网络发出协同研究请求后,“探渊号”并未急于离开这片富矿区。傅水恒教授认为,这片被密集尘埃和复杂引力场统治的区域,犹如一个信息金矿,值得进行更深入、更细致的扫描,以期发现更多非常规现象。
我们三人再次建立了稳固的“三角意识链接”,悬浮于虚拟星图中央,如同三位潜入深海的潜水员,依靠着共同的意念呼吸,在数据的海洋中搜寻着不寻常的涟漪。飞船的传感器阵列以最高灵敏度运行,接收着来自银心各个波段的电磁讯息,从低频射电到高频伽马射线,巨细无遗。我们的任务,是在这片喧嚣的宇宙背景噪音中,寻找那些微弱的、异常的、可能指向新物理或未知天体的信号模式。
时间在高度专注的滤波、分析和排除中流逝。我主要负责操控一套专门用于搜寻“非自然”或“高度有序”信号模式的算法系统。这套系统原本用于在射电波段搜寻可能的地外文明信号(seti),但经过傅教授的改进,其应用范围已扩展到多个波段,并增强了对复杂周期性、调制特征以及统计异常性的识别能力。
起初,一切如常。数据的洪流中充斥着脉冲星的规律心跳、星际分子的特征谱线、恒星活动的随机爆发、以及仪器本身产生的、经过严格标定的本底噪声。这些信号虽然各自蕴含着丰富的天体物理信息,但其模式基本都在预期的范畴之内。
然而,就在一次对特定微射电波段(约1.4-1.7 ghz,一个相对安静的“水坑”波段,常被seti研究关注)进行精细扫描时,我的监控界面突然跳出了一个鲜红色的、高置信度的异常提示框。
“教授,博文,”我的意识波动瞬间绷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发现异常信号。坐标……非常接近我们之前定位的那个强红外源区域,但略有偏移。信号特征……高度规整。”
我迅速将原始数据流和初步分析结果投射到共享的虚拟世界中。那是一段持续了约数分钟的射电信号记录。在背景噪音的随机起伏之上,清晰地叠加着一串极其规则的脉冲。
“看这个时域图,”我指着那如同精确尺规画出的脉冲序列,“脉冲重复周期为1.秒,误差小于微秒量级。这不是自然天体常见的周期,太短、太精确了。自然界的脉冲星,其周期多在毫秒到数秒之间,且通常伴有周期导数(周期随时间缓慢变化),而这个信号的周期稳定性极高,初步分析未检测到显着变化。”
傅教授的意识场立刻聚焦过来,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每一个数据点。“频率呢?带宽和调制方式?”
“中心频率约1.42 ghz,带宽极窄,小于1 hz,”我调出频谱分析图,那里显示着一个尖锐的、如同针尖般的谱峰,“这种极窄带宽本身就是不寻常的特征。自然界的宽带噪声或谱线发射,通常不会如此‘纯净’。更重要的是……你们看脉冲的幅度序列。”
我将脉冲的峰值幅度值提取出来,绘制成序列。一组清晰的、非随机的数字模式呈现出来:2, 3, 5, 7, 11, 13, 17, 19…
“质数序列!”博文虽然年纪小,但对数学有着天生的敏感,他立刻喊了出来,“陈叔叔,这些数字是质数!只能被1和自己整除的数!”
虚拟空间中,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质数序列!这在天体物理发出的自然信号中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特征。质数因其在数学上的独特性,以及作为“宇宙通用语言”的潜在可能,长期以来一直被seti研究者视为可能存在人工智慧来源的“签名”之一。
“确认无误,”我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干涩,“前八个脉冲的幅度,严格对应前八个质数。信号持续期间,一直维持着这种基于质数序列的幅度调制。”
傅教授沉默了数秒,他的意识场在剧烈地翻腾,进行着高速的逻辑推演和可能性评估。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异常凝重:“陈博士,排除所有可能的本地干扰和仪器故障了吗?包括飞船自身系统、太阳风、或者已知的导航信标谐波?”
“已经启动了三重自检程序,”我迅速回应,“所有子系统回报正常。信号方向性明确,来自银心方向,并且随着飞船姿态调整,其多普勒频移变化符合深空源特征。可以排除近地或飞船内部起源。我也交叉核对了已知的脉冲星数据库、人造卫星及探测器名录,没有匹配对象。这个信号……是全新的,并且其模式……极具暗示性。”
“暗示什么?爷爷,陈叔叔,是不是……我们找到‘他们’了?”博文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颤音,“是外星人发出的信号吗?用质数告诉我们他们存在?”
一场注定影响深远的辩论,就在这虚拟的星海之中,围绕着这个异常规整的信号模式,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轮:人工起源假说的提出与初步质疑
我(陈智林)作为信号的直接发现者,内心的科学严谨性与发现潜在历史性证据的震撼感激烈交锋。我倾向于审慎地支持人工起源的可能性:“我们必须承认,质数序列的幅度调制,加上极窄带宽和高精度周期,这三者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指向非自然起源的证据组合。自然界已知的物理过程,无论是等离子体振荡、恒星振动、双星轨道共振,还是脉冲星的辐射机制,都极难产生如此精确、稳定且编码了抽象数学序列的信号。这更像是一种‘灯塔效应’,一种有意为之的标识信号。或许,它就来自那个强红外源所在的系统,是那个系统内某个智慧文明存在的证据,甚至可能与那个高能事件本身相关?”
傅水恒教授,作为经验丰富、根植于传统天体物理学的权威,立刻扮演了“理性的质疑者”角色。他的意识场散发出冷静、审慎的光芒:“陈博士,博文,我理解你们的兴奋。这个信号确实异常,异常到足以让我们高度重视。但是,在跃向‘外星智慧’这个最激动人心但也最极端的结论之前,我们必须恪守科学方法论的核心——奥卡姆剃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我们需要穷尽所有可能的自然解释。”
他顿了顿,开始列举可能性:“首先,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我们尚未知的新型脉冲星?比如,处于极其特殊磁层结构或演化阶段的脉冲星,其辐射机制产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周期性调制?虽然质数序列看起来不可思议,但宇宙的复杂性远超我们模型,是否存在某种未知的、非线性的物理过程,恰好能产生类似质数的谐波或模式?”
“其次,考虑星际介质的效应。信号在传播数万光年到达我们这里的过程中,经历了复杂的星际闪烁、法拉第旋转、可能的多路径传播等效应。有没有一种极低概率的巧合,是这些效应与一个原本自然的信号(比如一个周期接近1.秒的普通脉冲星)相互作用,偶然地‘塑造’出了我们看到的质数幅度序列?这虽然概率极低,但在无限的宇宙和观测时间里,小概率事件并非不可能发生。”
“第三,也是最不容忽视的一点,”傅教授的意识指向了一个根根本的问题,“这个信号的‘信息量’其实很低。它只是重复了前八个质数,然后似乎循环或者停止了?我们还没有看到更复杂的编码,比如多个质数序列的组合、数学常数、或者基本物理常数的表达。一个真正意在沟通的文明,是否会只发送如此简单、甚至有些‘初级’的信息?这会不会反而是一种我们尚不理解的自然现象,其表象具有欺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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