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道树擎天立，混沌之力初涅盘（1/2）

所有人的目光如被无形之线牵引，死死锁在擂台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楚云双目紧闭，面庞如同被两股力量拉扯的画布，左半边莹白如玉，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温润道韵；右半边却漆黑如墨，爬满狰狞扭曲的深渊魔纹，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在皮肤下游走。

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时而如仙临尘，周身绽放混沌金莲虚影，虚空中有大道纶音回荡；时而又如魔降世，黑气蒸腾，蚀骨腐魂的寒意让方圆十丈内的青石地面都凝结出灰白色的霜花。

“楚师兄……”南宫灵儿贝齿紧咬下唇，纤纤玉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刺破掌心渗出点点殷红犹不自知。她琉璃净火体隐隐感应到楚云体内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造化之力，也感受到那股如跗骨之蛆的深渊秽气，一颗心如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柳城静立在她身旁，虽修为暂跌至返虚境一重，但被枯荣老祖重塑后的道基雄浑无比，对气息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锐。他眼神沉凝如古潭，缓缓道:“莫慌。楚师弟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他既敢当众吞丹，必有我等不知的依仗。”

话虽如此，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高台之上，枯荣老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至尊境的神念早已化作一张无形巨网，将楚云所在的擂台完全笼罩。网中每一缕波动都清晰映照于心——混沌涅盘丹磅礴温和的药力，深渊残魂疯狂反扑的邪念，楚云自身混沌道基的全力运转，三者纠缠冲撞，凶险程度不亚于两位涅盘境强者在方寸之地的生死搏杀。

老祖袖中枯瘦的手指微微屈伸，一缕蕴含“枯荣轮回”真意的规则之力已悄然凝聚。一旦楚云神魂出现崩溃迹象，他会不惜损耗本源，强行中止这场危险的炼化——即便那可能让楚云的道途止步于此，也总好过魂飞魄散、沦为深渊傀儡。

擂台上，楚云七窍中渗出的血液已非鲜红，而是呈现出诡异的黑金交织之色。一滴血珠滚落，滴在青石板上，竟发出“嗤嗤”声响，一半石板被腐蚀出细密孔洞，另一半却绽放出微弱的金色莲影。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楚云的识海深处，已然天翻地覆。

金色的涅盘之火化作漫天火海，火焰并非炽热灼人，反而带着一种“焚尽污秽，涅盘新生”的纯粹净化之意，所过之处，黑色的深渊雾气如冰雪消融。

但深渊残魂的韧性远超想象。噬魂老祖的意念化作千万条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死死缠绕在楚云神魂核心的“混沌道种”之上，疯狂汲取其中的生机与道韵，更试图将自身的“吞噬”、“腐朽”、“混乱”等法则烙印强行打入。

“桀桀桀……小辈，你太小看至尊的手段了！”残魂的狞笑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万古积累的傲慢与怨毒，“本座纵横深渊时，你人族先祖尚在茹毛饮血！这涅盘之火虽妙，却只能焚去表象。本座的本源已与你神魂纠缠共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要炼化本座，便是炼化你自己！”

黑色触须猛然收紧，楚云的神魂核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都出现了一瞬的模糊。残魂所言非虚，经过当初“移魂封神”的仪式，二者确实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联系，强行剥离，如同剜心剔骨。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楚云的意念却如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共生？纠缠？”他的意念平静地回应，“你错了。从一开始，你便只是我混沌道树上，一枚等待成熟的‘道果’罢了。”

话音未落，识海中央，那株巍峨千丈的混沌道树虚影，骤然爆发出无量光华！

三千片道叶同时震颤，每一片叶片上原本模糊的大道虚影，此刻都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变得鲜活生动起来。锋锐之刃铮鸣，厚重山岳沉浮，流风气旋呼啸，烈焰火莲绽放，雷霆电蛇狂舞……三千种大道韵律交织共鸣，在道树上空，凝聚成一尊缓缓旋转的、几乎充斥整个识海的——

混沌神轮！

神轮呈混沌之色，边缘流转三千种不同色泽的道光，轮身铭刻着无法理解的先天道纹。它转动的速度很慢，却带着一种碾压诸天、统御万道的无上威严。神轮每转动一分，识海空间便稳固一分，法则便清晰一分，那漫天金色涅盘之火的威能，便暴涨一成！

“这是什么？！不可能！问道境怎么可能显化如此道韵实质？！”残魂的狞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恐。它感到自身的深渊法则，在那神轮的笼罩下，竟开始崩解、褪色，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混沌生万物，亦可衍万道，更能……克万道。”楚云的意念如同天道宣判，“你深渊之道，不过三千大道之一隅，安敢在我这万道源流面前猖狂？”

“三千大道，轮转——镇！”

轰——！

混沌神轮轰然加速！三千种道光如瀑布般垂落，化作无形的枷锁，缠绕上那些黑色触须。触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断！涅盘之火趁势席卷，将断裂的触须彻底焚为虚无。

“不——！本座万载苦修，岂能葬于你这小辈之手！燃我魂源，深渊同归！”残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竟不再防御，而是将剩余的所有本源集中一点，化作一根漆黑如墨、尖端闪烁着猩红邪芒的魂刺，不顾一切地刺向楚云神魂核心最深处——他要玉石俱焚，即便自己彻底湮灭，也要在楚云道基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深渊烙印！

这一击，浓缩了噬魂老祖最后的不甘与怨毒，威能之强，已然超越问道境范畴，甚至触摸到了一丝规则边缘！

楚云神魂剧震，意识几乎被那纯粹的毁灭邪念冲散。混沌神轮转动虽能压制，却无法瞬间磨灭这凝聚了残魂一切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缕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蕴含着天地万物最初生机与形态的“气”，凭空出现在楚云识海。

万物母气！

它自青木灵戒中的泉眼跨越空间而来，细如发丝，却重若星核。它没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楚云神魂核心之前，散发着温润、包容、滋养一切的先天道韵。

漆黑的魂刺狠狠撞在万物母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那足以重创寻常涅盘境神魂的绝命一击，撞入万物母气之中，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万物母气微微波动，如同最温柔的水面荡开涟漪，便将那毁灭性的冲击力层层化解、吸收、转化。

魂刺尖端那一点猩红邪芒疯狂闪烁，试图污染这缕先天之气，却反而被万物母气中蕴含的“造化本源”一点点消融、同化，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魂力养分，反哺向楚云的神魂。

“这……这是……先天母气？！你怎会有此物？！啊啊啊——！”残魂发出最后一声混杂着极致震惊与绝望的哀嚎，意识彻底涣散。

混沌神轮缓缓压下，涅盘之火席卷而上，万物母气居中调和。

三者合力，如同天地烘炉，将噬魂老祖这缕挣扎了万古的残魂，连同其最后的疯狂与不甘，彻底炼化成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却散发着奇异道韵的本源精粹。

识海之中，魔氛尽去，重现清明。

楚云没有将这团来之不易的本源精粹排出体外。

他心念一动，混沌道树那深扎于丹田虚空的万千根系，如同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疯狂蔓延而至，将那团本源精粹层层包裹、吸纳、吞噬！

“你想吞我？现在，该我了。”

随着本源精粹被道树吸收，楚云的神魂之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星的记忆、古老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入——

他看到了一片永恒黑暗、星辰陨落如雨的深渊界域，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腐朽与吞噬气息的生灵在其中沉浮嘶嚎。

他看到一个黑袍身影，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登临绝巅，脚下踏着诸天的尸骨，吞噬万灵魂火，最终加冕为“噬魂老祖”，统御深渊一族。

他看到了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惨烈神战，仙佛陨落，泣血，无数辉煌文明在深渊的侵蚀下化为废墟。最终，以人族为首的万族联盟，付出惨重代价，将深渊主力封印于九幽绝地。

他也看到了……一些近世的、零碎却关键的片段：

一座隐藏在皇城地底深处的血腥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搏动的、漆黑如墨的“深渊之心”。身着太子太傅朝服的吴天成，面容狂热而扭曲，正将九种色泽各异的精血，缓缓滴入祭坛周围的凹槽。精血中，有一股气息让楚云感到熟悉而愤怒——那是南宫一族特有的琉璃净火气息！

“以九大体质之血为引，深渊之心为核，混沌、轮回、悟道三大至宝为柴……筑无上道基，开永恒之门……”模糊的祷词在片段中回荡。

“五年后……方尖塔封印将迎来周期性的衰弱……里应外合……深渊重临……”

“混沌体……轮回紫莲……大衍悟道树种……必须到手……”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楚云心神剧震，背后渗出涔涔冷汗。

原来如此！吴天成的图谋，远比想象的更加疯狂！他不仅要突破至尊，更是要借深渊之力，打开某种“永恒之门”？而自己，连同青木灵戒中的轮回紫莲、悟道树种，都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柴薪”！

“好一个吴天成，好一个祭天府……当真是与虎谋皮，丧心病狂！”楚云心中杀意凛然，但这股杀意很快被他压下。眼下，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此时，混沌道树已将那团本源精粹彻底吸收完毕。

轰隆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楚云丹田宇宙中回荡。那株原本千丈高的混沌道树虚影，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生机，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高、变粗！

一千一百丈……一千两百丈……一千三百丈！

最终，道树稳稳停在一千五百丈的高度！树干需十人合抱，树皮呈现出混沌初开时的灰蒙纹理，坚不可摧。庞大的树冠如华盖般撑开，几乎占据了丹田宇宙的小半边天宇。

三千片道叶，此刻片片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混沌玉髓雕琢而成。叶片上的大道虚影彻底凝实，虽然还未达到圆满境“虚影化实，干涉现实”的地步，但已能清晰看见每一种大道的完整形态与运转轨迹：

代表“火”之大道的叶片上，一团永恒燃烧的混沌真火静静悬浮，火中隐约有金乌沉浮。

代表“水”之大道的叶片上，一条天河蜿蜒流转，浪花中映照着诸天星辰倒影。

代表“剑”之大道的叶片上，一柄古朴长剑虚影轻鸣，锋锐之气似乎能割裂神识。

代表“生死”之道的叶片上，黑白双鱼衔尾游动，轮回气息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