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生机为桥（2/2）
姜无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万年前‘镇魂之战’的真相，远比典籍记载的更加诡谲。有些因果，或许早已注定。他眉心的封印……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层次，远超寻常造化期修士所能触及。这绝非寻常机缘，更像是某种……‘传承’或‘使命’。”
他看向昏迷的江澈，目光深邃：“待他醒来，有些事我需要与他谈谈。不过现在，先让他安心休养吧。”
说完，他转身朝室外走去。
“我先去炼丹。三日后，江澈小友应该能苏醒。届时，我们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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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龙泉谷。
谷中雾气氤氲，一口直径三丈的乳白色灵池静静躺卧在谷底。池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地脉灵乳凝聚而成的液态灵气，池面蒸腾的雾气都带着浓郁的生机。
江澈浸泡在池中，只露出头部。
他依旧昏迷，但脸色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皮肤下的木化纹路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压制——那是太史燎以太乙庚金焰设下的封印，暂时阻隔了生机侵蚀。
池边，苏芸盘膝而坐，正在修炼姜无量所授的《镜月养神诀》。
随着功法运转，她周身浮现出朦胧的水月清辉，原本因道伤而虚幻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凝实。镜花水月体质虽未完全恢复，但已重新稳固下来。
忽然，池中的江澈，眼皮颤动了一下。
苏芸若有所感，立刻收功，紧张地看向池中。
只见江澈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看到了池边的苏芸。
“芸……儿……”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阿澈！”苏芸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你终于醒了……”
她伸手握住江澈的手，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江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没事……就好。”
他想坐起身，却感到浑身剧痛，尤其是经脉，如同被万千细针同时穿刺。
“别动。”苏芸连忙按住他，“姜前辈说，你经脉受损严重，需在地脉灵乳中浸泡七日才能初步愈合。这三日，你一直昏迷，都是姜前辈和太史阁主轮流以灵力为你疏导。”
江澈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以及自己浸泡的灵池。
“姜前辈……可是神农谷主姜无量？”
“正是。”苏芸点头，将这三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姜无量出手逼退囚天殿，以生机桥渡之法救她，以及江澈体内留下生机烙印，需要离火之精在七日后化解之事。
江澈静静听完，沉默片刻，问道：“离火之精……融合风险很大？”
“姜前辈说，需在地心炎池进行，由太史阁主亲自护法。”苏芸眼中难掩担忧，“但即便如此，仍有肉身焚毁的风险。”
江澈却笑了：“总比变成一棵树好。”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苏芸，但苏芸的眉头并未舒展。
“七日后……我会守在外面。”她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江澈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嗯。”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脚步声。
太史燎与姜无量并肩走入谷中。
“看来醒得正是时候。”姜无量看到池中的江澈，微微一笑，“感觉如何？”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江澈想要行礼，却被姜无量摆手制止。
“虚礼就免了。”姜无量在池边蹲下，伸手搭在江澈腕脉，仔细探查片刻，眉头微皱，“生机烙印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固。地脉灵乳只能修复经脉，却化解不了烙印。七日后，必须开始融合离火之精。”
江澈肃然：“晚辈明白。”
姜无量收回手，沉吟片刻，看着江澈道：“江澈小友，有些事我想问问你——你对自己眉心的封印，了解多少？”
江澈心中一凛，如实回答：“晚辈所知甚少。只知自记事起便存在，且修为每提升一层，封印便会松动一丝。云水诀的老者残念曾告诫我，未到造化期切莫强行冲击。”
“云水诀……”姜无量若有所思，“那部功法确实玄妙，能为你重筑根基、调和诸力，但恐怕也与你体内封印有所共鸣。你激发封印时泄露的气息，与古籍中记载的‘镇魂本源’极为相似。而囚天殿对你如此执着，恐怕正是因此。”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若我所料不差，你体内的封印，很可能与万年前终结‘镇魂之战’的那位存在有关。这是莫大机缘，也是天大因果。你今后的路，恐怕会比常人艰难百倍。”
江澈默然片刻，抬头看向姜无量：“前辈，无论这封印背后是何因果，晚辈既已身在其中，自当坦然面对。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化解生机烙印，恢复实力。至于其他……待我有了足够力量，再去探寻不迟。”
姜无量眼中闪过赞赏：“好！心性坚韧，不骄不躁。如此心性，方有资格承载这等因果。”
他起身，看向太史燎：“离火之精的封存状态如何？可需我协助解封？”
“封存完好。”太史燎道，“但解封确实需要姜叔的乙木青炎辅助，以木生火，温和引动，以免离火之精暴走。”
“好，那我现在便随你去万炼塔，先做好解封准备。”姜无量颔首，又转向江澈与苏芸，“你们二人这七日好生休养。尤其是江澈小友，务必让经脉恢复到最佳状态。”
说完，他与太史燎一同离去。
谷中，又只剩江澈与苏芸二人。
夕阳西下，将灵池染成一片金红。
江澈看向苏芸，轻声道：“七日后……又要让你担心了。”
苏芸握住他的手，微笑：“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面对一切。而且，这次有姜前辈和太史阁主在，一定会成功的。”
两人相视而笑。
龙泉谷的雾气，在夕阳中缓缓升腾。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南海深处，锁魂殿悬浮在灰色雾气中，殿内气氛压抑。
阴无命盘坐在主座上，胸前那道被“镇魂之光”灼伤的伤口依旧缠绕着淡金色火痕，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他的本源。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极重。
殿中，仅剩的四位融天期长老垂首而立，个个带伤。
“殿主，此次折损……”一名长老声音沙哑，“七星锁灵阵七位执阵长老尽殁，随行的十二位融天执事折损过半，万魂血海幡被毁，锁魂九链也……”
“够了。”阴无命打断他，声音冰冷，“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太史燎动用九极镇世柱，付出的代价不比我小。姜无量那老家伙，也不可能长期驻守匠神山。”
他眼中闪过阴翳：“这次虽然吃了亏，但也摸清了匠神山的底牌。更重要的是……确认了那小子体内确实有‘镇魂本源’的气息。”
提到“镇魂本源”，殿中几位长老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刻在他们传承记忆最深处的恐惧。
“殿主，接下来我们……”另一名长老试探问道。
“蛰伏。”阴无命缓缓吐出两个字，“我伤势未愈前，不宜再动。传令所有在外活动的殿中弟子，全部转入暗处，暂停一切大规模行动。”
“可是那混沌容器……”
“他跑不了。”阴无命冷笑，“太史燎和姜无量想用离火之精化解他体内的生机烙印？想法不错，但离火之精何等狂暴，融合过程凶险万分。即便成功，也会元气大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待他们融合完毕，那小子状态最虚弱之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况且……盯着他的人，可不止我们囚天殿。”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露出明悟之色。
“殿主英明。”
“退下吧。”阴无命挥了挥手，“我要闭关疗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众人躬身退下。
空荡的大殿中，阴无命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镇魂本源……混沌容器……”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万年前的因果，终究还是要在这一个时代了结么？”
万炼塔密室。
太史燎与姜无量站在一座赤红色的水晶柱前，柱内封存着一缕不断跳跃的金红色火焰。即便隔着特制的水晶封印，那火焰散发出的极致高温，依旧让密室内的空气扭曲波动。
“这便是离火之精。”太史燎沉声道，“封存至今已逾三千年，能量极为精纯，但也……极为狂暴。祖师当年收取时曾言，此火中似有一丝微弱的‘灵性’残留，需谨慎对待。”
姜无量凝视着水晶柱，造化期的神识缓缓探入，片刻后眉头微皱：“确实……这缕离火之精内部，似乎封存着某种残缺的‘意念’。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但本质层次极高。”
他看向太史燎：“融合时，这丝残留意念可能会被江澈体内的源火之力激活，届时恐生变数。”
太史燎脸色凝重：“姜叔可有应对之策？”
“只能见机行事。”姜无量沉吟道，“我会以乙木青炎布下‘生生不息阵’，护住他心脉根本。你以太乙庚金焰护住他肉身。至于那丝残留意念……或许，这也是他的机缘。”
“机缘？”
“离火之精中的残留意念，若真是某位上古修炼火系大道至巅峰的存在所留，其中或许蕴含着对火系法则的至高感悟。”姜无量缓缓道，“江澈身怀三种源火，若有幸能吸收这丝感悟，对火系大道的理解将突飞猛进。当然，风险也极大——若他心神不够坚定，反被意念侵蚀，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被夺舍。”
太史燎深吸一口气：“风险与机遇并存么……我明白了。七日后，我会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开始着手布置解封与护法的阵法。
龙泉谷中，江澈闭目凝神，全力引导着地脉灵乳修复受损的经脉。
苏芸守在一旁，镜花水月体质自然流转，感知着谷内一切能量变化，确保没有任何外界干扰。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
七日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七日后的地心炎池，等待江澈的，将是一场生死考验，也是一次……触及火系法则本源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