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地心熔炉（2/2）
“嗡——！”
磅礴浩瀚的纯白光芒，从他体内爆发！那光芒纯粹、锋锐、不朽，正是太乙庚金焰的本源！
但这本源正被他的主人，以秘法强行从神魂与肉身的深处，一点点剥离、抽出！
“呃啊——！”太史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抖，造化期的磅礴气息如雪崩般跌落，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丝从额头滚落。
剥离本源，无异于自毁道基！这是比肉身受损严重千百倍的重创！
“太史燎！”姜无量目眦欲裂，却知此刻阻拦已无意义，只能疯狂催动乙木青炎，护住太史燎即将溃散的心神，以及平台上那具即将化为火炬的身躯。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纯白色火焰，被太史燎从自己体内生生扯出。那火焰出现的刹那，整座地心炎池的狂暴火属性能量都为之一静，仿佛在朝拜火焰中的君王。
太史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神魂本源的精血，洒在那团纯白火焰上。火焰微微摇曳，与他之间的联系被精血暂时固锁、指引。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道太乙庚金焰的本源，打入了江澈体内！
纯白火焰入体的刹那，暴走的离火之精猛地一滞！
太乙庚金焰，先天本源之火之一，主锋锐、不朽、诛邪！其位格，远在离火之精这类后天造化之火之上！
本源入体，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它直接融入了江澈丹田那缕原本的子火之中。子火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滔天洪流，瞬间膨胀、蜕变、升华！
江澈体内，原本被离火之精压制得节节败退的三种源火，仿佛得到了至高统帅的号令，骤然稳住阵脚！
新生的、完整的太乙庚金焰本源，散发出君临天下般的威严与锋芒，不仅稳住了玄元重水焰与涅盘凰焰，更是直接对上了那暴走的离火之精！
金克火，锋锐破狂躁！
纯白的庚金之火如同最冷冽的剑锋，切入金红色的离火狂潮之中，以无上锋芒将其分割、压制、梳理！
那股苏醒的残念，在完整本源的镇压下，发出不甘的嘶鸣，却终究无力回天，被庚金锋芒一点点磨灭、净化。
离火之精的暴走被遏制，开始被迫与江澈自身的三种源火，在太乙庚金焰本源的统御下，缓缓交融。
江澈眼中疯狂与清明剧烈交替的频率开始减缓，最终，属于他自己的意志，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感受到一股浩瀚、亲切又带着无尽悲伤的纯白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不仅镇压了离火之精，更开始疯狂修复他濒临崩溃的肉身。焦黑的皮肤剥落，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破碎的经脉被纯白火焰流过，如同被最精巧的匠人重新熔铸，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甚至连濒临枯竭的神魂，都在这股同源力量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而代价是……
江澈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平台边缘。
太史燎半跪在地，一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他原本乌黑的鬓角，此刻已尽数霜白。挺拔的身姿变得佝偻，周身那浩瀚如海的造化期威压，已跌落至谷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神——那双曾经燃烧着庚金锋芒、睿智深邃的眼眸，此刻暗淡无光，充满了疲惫与虚弱。
“阁……主……”江澈喉咙沙哑，想说什么，却被胸腔翻涌的情绪堵住。
太史燎抬起头，看向江澈。看到他眼中重新凝聚的神采，感受到他体内那稳定交融的四种火焰气息，以及那蓬勃的新生力量，这位刚刚付出了不可挽回代价的阁主，竟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让江澈瞬间红了眼眶。
“成了……就好。”太史燎声音低哑，却带着欣慰，“这下……总算没辜负……父亲的期望。”
说完，他身体一晃，向前栽倒。
“燎小子！”姜无量早已闪身而至，一把扶住他，磅礴的乙木生机不要钱般涌入太史燎体内，却发现他的道基已出现无数裂痕，生命本源严重亏损，那剥离本源的创伤，几乎不可逆转。
“姜……姜叔……”太史燎靠在姜无量身上，气若游丝，“别浪费……力气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休息……一段时间……死不了。”
他看向被纯白火焰包裹、正在脱胎换骨的江澈，眼中光芒微亮：“告诉他……破天神戟的炼制……以后……就靠他了。还有……小心……囚天殿……不会……罢休……”
话音渐低，太史燎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姜无量抱着昏迷的太史燎，这位见惯生死、心性淡泊的神农谷主，眼圈也不由得泛红。他迅速取出数枚珍藏的保命丹药塞入太史燎口中，又以乙木青炎小心护住其心脉。
然后，他才看向平台中央。
离火之精的暴乱已被彻底平息。江澈体表的火焰缓缓收敛入体。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三种源火，如今已变成四种。玄元重水焰的幽蓝、涅盘凰焰的金红、离火之精的暗红、以及……那全新融入的、纯白无瑕的太乙庚金焰本源。
四种火焰在他丹田内，以混沌真意为中枢，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强大的循环体系。离火之精带来的焚灭真意，太乙庚金焰带来的锋锐不朽，与他原有的力量完美融合。
他的修为，在破而后立、融合本源的过程中，从融天初期，一跃突破至融天中期！肉身强度更是暴涨，皮肤之下隐隐有玉质光泽流动，那是离火煅体、庚金铸身的征兆。
更惊人的是，他对火焰法则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心念微动，指尖便能跳跃出四种不同性质却和谐共处的火焰。
良久，江澈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的混沌真意更加深邃，而在深邃之下，似乎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的哀伤与责任。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太史燎。
江澈起身，走到姜无量身边，缓缓跪下。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深深叩首，额头抵在炽热的平台地面上，久久不起。
姜无量看着这个年轻人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姜无量的声音有些疲惫，“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太乙庚金焰在你身上，或许……真的比在他手中，更有意义。”
江澈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前辈，阁主他……”
“道基受损，本源亏空，修为……恐怕会跌落。”姜无量沉声道，“但性命无碍。我会带他回神农谷，以‘乙木生生大阵’配合谷中秘药，为他温养。能否恢复旧观，要看造化，更需要时间。”
江澈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你如今身怀完整太乙庚金焰本源，已是天兵阁实质上的传承者。”姜无量看着他，语气严肃，“太史燎昏迷前的话，你也听到了。破天神戟，匠神山，对抗囚天殿的未来……这些重任，现在很大程度上，落在你肩上了。”
江澈重重点头，声音嘶哑却坚定：“晚辈……绝不负阁主所托。”
“嗯。”姜无量颔首，“你先巩固修为，熟悉新得的力量。三日后，我会带太史燎离开。这期间，匠神山由铁洪暂代阁主之职，你有任何需要，可找他商议。”
他顿了顿，又道：“苏姑娘还在外面等你。去吧，莫让她担心太久。”
江澈再次叩首，这才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太史燎，将那张苍白却平静的面容深深印入心底，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炎池出口。
每一步，都感觉脚下有千钧之重。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地心炎池炽热依旧，但在江澈心中，却仿佛下了一场无声的、冰冷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