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显形（2/2）

丹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鼎盖缝隙处，陡然迸射出耀眼的混沌色光芒！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药香冲天而起，其中更夹杂着一丝令人心神宁静、却又隐隐感到压迫的奇异道韵！

要成了？！

林阑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剑无痕激动得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就在丹丸即将彻底凝实的最后一刹。

鼎内那团即将成型的丹药，内部被江澈以混沌真意暂时隔离封印的那缕源自“赤阳参须”的阳燥之气，以及“寒星草”被强行梳理后残留的一丝不稳定寒力，似乎因丹药即将成型、内部结构固化而产生的最后压力，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细微共鸣！

这两种被动了手脚、本就不该在此丹方中出现的偏激属性，哪怕被混沌真意极力压制、隔离，此刻竟隐隐有突破束缚、相互吸引继而猛烈冲突的征兆！

一旦冲突在成丹瞬间爆发，这炉丹轻则品阶大跌，沦为废丹，重则可能直接炸裂，前功尽弃！

江澈瞳孔骤缩！千钧一发！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完全是凭借本能和对混沌真意的极致信任，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强行镇压那即将冲突的两股异力，反而在维持丹药主体凝形的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混沌真意，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主动刺向了那两股即将接触的异力核心！

不是对抗，而是……引导与转化！

以混沌真意为桥梁，强行在阳燥与阴寒之间，构建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阴阳循环”！将这最后时刻可能毁灭丹药的冲突能量，引导向丹药的外围，并试图将其转化为一丝纯粹的、刺激药力活性的“催化能”！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对神识和真意的操控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旁跳舞。

江澈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了细细的血丝！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澈哥！”苏芸失声惊呼，就要冲过去。

璃幽一把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看着江澈。此刻外人贸然插手，只会让情况更糟。

剑无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林阑的眼中，却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失败了！这小子撑不住了！他就知道，动了手脚的药材，怎么可能炼成！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江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着混沌真意喷在丹鼎之上！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出现残影，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消耗。

“给我——凝！”

一声低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轰！”

丹鼎巨震，鼎盖被一股沛然大力猛然冲开！一道灰蒙蒙中夹杂着丝丝金蓝两色电光的丹气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数丈！

与此同时，鼎内，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混沌灰色、表面却有着细密金色与蓝色纹路如同星云漩涡般缓缓旋转的丹药，滴溜溜地飞了出来！

丹药成型！异象显现！

只是，那丹药的颜色和纹路，与江澈预想中的纯然混沌灰色有些不同，多了金蓝异色，且散发出的药香，除了预期的温和梳理道韵外，竟还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暴烈”之意，仿佛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暗雷。

这丹……成了，但似乎……并不完美。那最后时刻被强行引导转化的冲突异力，终究还是在丹药上留下了痕迹。

江澈伸手，将三颗还有些滚烫的丹药摄入掌中，感受着其中磅礴却略显“躁动”的药力，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衣襟染血，身形都有些摇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向门口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惊疑不定的林阑，又看了看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剑无痕，最后目光落在焦急的苏芸和关切的璃幽身上。

他将其中两颗丹药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瓶，递给快步上前的剑无痕。

然后，他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躺着剩余那颗丹纹略显紊乱、金蓝异色更明显的丹药。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向脸色发白的林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丹，成了。天阶下品，‘混沌问心丹’，药效……与我预期略有出入，多了几分‘淬炼’之意，对心性考验更大。不过，应付天机阁，应当足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盯着林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是，林大师，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何你亲自‘协助’采购的‘玉髓芝’里，会藏着一缕‘赤阳参须’的燥气？还有那‘寒星草’的年份，似乎也被人用秘法，催熟得……有些过头了？”

话音落下，小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剑无痕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猛地转头，目光如剑，射向面无人色的林阑。

暗手，终于在这一炉险之又险、却终究功成的丹药面前，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