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各有机缘（下）（1/2）

玄女界·墨璇的玄冰殿

跟随墨璇离开喧嚣的斗兽场，穿过层层叠叠、守卫森严的回廊，江澈被带到了一座通体由某种深蓝色、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玄冰构筑而成的大殿之中。殿内空旷冷寂，寒气逼人，与外界的喧哗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墙壁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玄冰天然形成的、如同星河漩涡般的瑰丽纹路。

墨璇没有坐上大殿尽头那尊同样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宽大宝座，只是随意地站在殿中央，背对着江澈。她解下了那件黑色丝绒旗袍外披着的一件同色薄纱披肩，仅着旗袍的背影显得愈发单薄，却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你体内的三种源火，如何共存？”墨璇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冰冷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江澈站在她身后数步之外，活动了一下刚刚解开镣铐还有些不适的手腕，闻言微微一笑，同样直白地回答：“体质特殊，加上一点运气和掌控力。”

“掌控力……”墨璇缓缓转过身，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要将江澈从里到外彻底看透，“能在被‘禁灵锁’束缚的情况下，精准操控三种源火，先后完成攻击、迟滞、治疗，甚至引动一丝真龙之威……这可不是一点掌控力能做到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江澈更近了些，一股混合着冷冽体香与造化期强者无形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说出你的目的，外来者。闯入我玄女界，仅仅是因为‘空间乱流’？”

江澈没有后退，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目的很简单，离开这里，前往中土神洲。至于闯入，确实是意外。那空间虫洞极不稳定，我们遭遇了罕见的乱流风暴。”

“我们？”墨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还有谁？”

“与我同行的两位同伴，在乱流中失散了。”江澈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清明，“这也是我必须尽快离开的原因之一，我需要找到她们。”

墨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大殿内只有玄冰寒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离开？谈何容易。”墨璇忽然冷笑一声，“‘绝灵壁障’乃是我玄女界初代界主，以无上神通结合此界本源所设，隔绝内外，尤其是排斥一切阳性生灵与气息。你能进来，已是千古未有的异数。想出去？除非你能打破壁障，或者……找到那早已失传的、连我都不知道的界门密钥。”

江澈的心沉了沉。他之前就猜测这地方不好离开，没想到限制如此之大。“那玄尊留我在此，又想如何？”他反问，目光落在墨璇略显苍白的脸上，以及她眉心偶尔闪过的一丝极淡的、与周身玄冰寒气格格不入的暗红纹路。

墨璇没有立刻回答，她踱步到一面光滑如镜的玄冰壁前，看着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疲惫与……不甘。

“你看到了，本尊执掌此界，造化修为，看似风光无限。”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面，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霜痕，“但当年冲击更高境界时，遭人暗算，本源中留下了一道极阴毒的‘九幽蚀魂火毒’。此毒如跗骨之蛆，与我的玄冰本源相互纠缠侵蚀，平日里尚能压制，但每逢月阴之夜，便会发作，冰火交攻，痛不欲生，更侵蚀我道基，使我修为数百年来再无寸进，甚至……有缓慢跌落之危。”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江澈：“寻常火焰，哪怕是天地灵火，对此毒亦无可奈何，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唯有至阳至刚、又蕴含无限生机的顶尖源火，方有可能在精妙操控下，逐步炼化、拔除此毒！”

江澈瞬间明白了。难怪她看到自己的源火时，眼中会爆发出那样的渴望。太乙庚金焰至刚至锐，可破邪祟；涅盘凰焰蕴含磅礴生机，可滋养修复；玄元重水焰至柔至寒，或可安抚她那暴动的玄冰本源，提供缓冲。三种源火若能配合得当，确实是她这怪毒的一线生机！

“你想让我为你驱毒？”江澈直言。

“不错。”墨璇毫不掩饰，“若你成功，本尊可立下心魔血誓，倾玄女界之力，助你寻找离开之法，并奉上丰厚报酬。若你失败……”她眼中寒光一闪，“或者心存歹意，本尊即便拼着毒发身亡，也必在你动手之前，让你形神俱灭。”

条件很苛刻，风险极大。但江澈没有立刻拒绝。他沉吟着，大脑飞速运转。驱毒绝非易事，需要对她体内情况有极其深入的了解，更需要她完全的信任与配合，否则稍有差池，两人都可能万劫不复。而且，这毒纠缠她本源已久，拔除过程必定痛苦漫长。

“我需要先探查你体内火毒与本源的具体情况。”江澈谨慎道，“此事关乎你我性命，不能草率。”

墨璇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要将他灵魂都看穿。最终，她缓缓点头：“可以。但探查需在本尊掌控的‘玄冰秘境’中进行，那里可最大限度压制火毒，避免意外。”

“可以。”江澈同意，“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一些时间恢复今日损耗，并了解一下玄女界的基本情况，或许对驱毒有所帮助。”

“随你。”墨璇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姿态，“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并提供一些典籍。三日后，秘境开启。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她挥了挥手，示意江澈可以离开了。一名一直侍立在殿外阴影中的黑衣侍女无声走入，对江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澈对着墨璇微微颔首，转身随侍女离开。走到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问道：“玄尊，我那两位同伴，若也在玄女界，可否……”

“若她们在此界，本尊自会知晓。”墨璇背对着他，声音冷淡，“做好你该做的事。”

江澈不再多言，踏出玄冰殿。殿外，月光清冷。他抬头望了望这片完全陌生的天空，心中忧虑更甚。芸儿，璃幽，你们到底在哪里？是否也陷入了类似的困境？

晶曜幻界·传承之痛

苏芸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七彩水晶海洋深处。四面八方涌来的晶石能量，霸道地冲刷着她的经脉、血肉、甚至灵魂。镜花水月的体质在本能地抗拒着这种要将她“同化”、“固化”的力量，眉心月痕光芒激烈闪烁，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灯。

“坚守本心……镜非实，花非真，水月空明，映照大千……”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在她灵魂深处响起，这一次，不再只是诉说，而是开始引导，“晶乃光华之固，幻为心象之变……你的体质，天生亲近虚幻与真实之界……接受这些‘晶华’，不是要被它吞噬，而是要以你的‘镜’，映照它的‘固’；以你的‘水月’，融化它的‘冷’……将这份力量，化为你虚实变幻的根基……”

随着引导，那涌入体内的磅礴晶石能量，开始不再是无序的冲撞。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梳理，开始沿着苏芸体内镜花水月功法特有的轨迹运转，与她本源中那虚幻、流动、映照的力量缓慢地、痛苦地……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晶石能量太过庞大、坚固、冰冷，稍有不慎，苏芸的身体就可能真的被“晶化”，变成一座没有生命的晶雕。她的意识在极寒与撕裂般的痛苦中几度模糊，又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念——找到江澈的意念——死死支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经脉、乃至血肉，都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变得更加剔透，更加强韧，对光与能量的折射、存储、转化能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眉心那轮月痕，颜色也在悄然改变，从纯粹的银白，渐渐染上了一层七彩的晶辉，变得更加瑰丽神秘。

下方广场上，所有原住民五体投地，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世代守护、膜拜的主城，今日终于降下了“神迹”，选择了“圣女”！这让他们对苏芸的敬畏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最后一股精纯的晶石本源之力，携带着那苍老声音最后的一点意念碎片，轰然注入苏芸眉心月痕之中。

“孩子……晶曜幻界的未来……交给你了……界碑在心……一念生灭……”

声音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