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万川域（1/2）

虚空之中，三道流光划破沉寂的黑暗。

江澈在前，周身包裹着淡青色的云气与琉璃光华，飞行轨迹稳定而迅疾，每一次呼吸都与虚空律动隐隐相合。左侧是苏芸，她脚下踏着一片由晶石光华凝聚而成的透明莲台，莲台边缘折射出七彩光晕，与虚空背景形成奇妙交融。右侧则是璃幽，九条雪白狐尾虚影在身后轻轻摇曳，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涟漪，仿佛行走在水面之上。

“按照玄女令上的空间道标推算，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约还需十日便可抵达万川域外围。”江澈摊开手掌，玄女令悬浮其上，释放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苏芸靠近了些，镜花水月体质让她能清晰感知到道标指向的细微变化:“万川域是中土神洲七十二外域之一，虽说是‘外围’，但据说整体实力已超过云荒域数倍。我们需提前准备合适的身份。”

璃幽慵懒地伸了个腰，九尾虚影随之舒展:“身份倒好办，本狐最擅长编故事。倒是你们——”她看向江澈，“那个魂主最后的态度，你们真不打算深究？”

江澈神色凝重了几分。

三人已飞行三日，此前因急于离开魂归屿范围，并未深谈此事。此刻璃幽提及，江澈深吸一口气，将飞行速度略微放缓，在虚空中撑开一道隔音结界。

“魂主说‘时候未到’。”江澈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他认出我体内有某种特殊因果，态度从威胁转为敬畏，甚至主动送我们离开。但具体是什么因果，他没有明说。”

苏芸握紧江澈的手:“不管是什么，那魂主是造化期以上的存在，连他都忌惮的因果……绝非凡事。”

璃幽眯起眼睛:“本狐在魂归屿时，曾感应到古树深处有极其古老的魂力印记。魂主与那古树共生，他知晓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多。但他既然选择不说，说明现在的我们还没资格触碰。”

江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应对囚天殿的威胁。等进入中土站稳脚跟，我们再慢慢探寻这些隐秘。”

接下来的航程中，三人开始交流各自所得。

江澈详细讲述了玄女界疗毒的过程，重点提及“九幽蚀魂火毒”与自身九幽黄泉掌的良性变异，以及墨璇告知的造化期后道路:道衍境、鸿蒙淬体境、万法归宗境、界域开辟境、破界登神境，直至超脱期。

“鸿蒙淬体……”璃幽若有所思，“本狐血脉传承记忆中隐约提及，妖族七阶突破八阶时，需经历‘返祖淬体’，或许与这鸿蒙淬体有相通之处。”

苏芸则分享了晶曜幻界的传承细节。

“幻晶尊者留下的核心传承是一部《晶曜真解》，共分九层，我现在仅参悟到第三层‘凝光化晶’。”苏芸说着，掌心浮现出一枚棱角分明的透明晶石，内部有光华流转，“这部功法与我的镜花水月体质完美契合，不仅能强化对光线、幻象的操控，还能将能量实质化为晶石形态，用于攻防、封印、储存。”

她演示了几种基础应用:晶刺突袭、晶盾防御、晶镜反射攻击，甚至能将一小片虚空暂时“晶化”，形成类似结界的效果。

“最神奇的是界碑。”苏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晶曜幻界共有一百零八座界碑，我目前只能感应并借用距离最近的三座之力。但即便如此，在界碑范围内，我对空间有部分掌控权，可以扭曲短距离传送、加固空间结构、感知能量流动脉络。”

江澈仔细感知着苏芸演示时散发的波动，混沌真意悄然运转，分析着这种力量的本质:“晶石之道……本质上是将无序的能量强行规整为有序的晶体结构。这种有序化带来的稳定性极强，难怪能形成独立幻界。”

他尝试用混沌真意模拟一丝晶石特性，掌心混沌气流翻滚，逐渐凝聚出一颗不太稳定的半透明晶粒，但仅仅维持三息就崩散了。

“果然没那么简单。”江澈苦笑。

苏芸却眼睛一亮:“你已经摸到门槛了！晶石之道最难的‘有序化’过程，你的混沌真意似乎天生具有这种统御力，只是缺乏具体的结构模型。我可以把《晶曜真解》前两层分享给你——”

“不可。”江澈摇头，“这是你的专属传承，岂能随意外传。我若需要，自会从混沌演化中摸索出适合我的道路。”

璃幽在一旁托腮看着，忽然插话:“小苏芸，你那晶石能储存神魂之力吗？本狐在魂归屿时，见那魂主用万魂古树滋养魂力，其中有些技巧或许能结合你的晶石之道。”

三人就这样在虚空中交流、切磋、尝试融合各自所得。

江澈引导苏芸将镜花水月的感知力与晶曜真解结合，开发出“晶瞳”神通——双目短暂晶化后，能看穿绝大多数幻象与能量伪装，甚至能短暂预见对手下一瞬的能量流动轨迹。

璃幽则分享了魂道见闻中的几种灵魂防御技巧，并亲自用狐族幻术帮苏芸锤炼神魂抗性。江澈在一旁观摩，将部分技巧融入自己的碧波龙域与渊渟岳峙，增强对神魂攻击的防御。

十日光阴在修行中飞逝。

第十一日午时，前方虚空景象陡然变化。

原本单调的黑暗虚空，开始出现零星的流光、漂浮的陨石碎片、以及偶尔掠过的飞舟残影。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虚空中的法则波动也变得活跃起来。

“快到了。”江澈收起玄女令，三人不约而同放慢速度。

又飞行半日，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并非平坦的陆地，而是由无数悬浮山脉、倒垂瀑布、云中城池、光带河流组成的立体世界。放眼望去，至少有数百层不同高度的“陆地层”叠加，每一层都有生灵活动痕迹。灵禽异兽的鸣叫隐约传来，各色遁光在空中交织如网。

“这就是……万川域？”苏芸喃喃道，镜花水月体质让她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层次感”——灵气分布呈阶梯状，越往核心区域浓度越高；法则之网也比东陆稠密数倍，修行者调动天地之力会更加顺畅，但突破境界时受到的压制也会更强。

璃幽深吸一口气，九条狐尾不自觉地完全显化:“好浓郁的天地元气，在此地修行一年，抵得上在东陆三年。”

江澈开启龙威领域，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他很快发现，万川域外围有数层无形的“界膜”，应该是某种防护或监测阵法。绝大多数飞舟、修士在接近时都会主动减速，向界膜释放特定波动以获得通行许可。

“我们没有通行令。”江澈皱眉，“硬闯肯定不行，但绕开界膜又不知要耗费多久。”

就在此时，一艘长达百丈的青铜飞舟从侧面驶来。飞舟造型古朴，船身刻满符文，船首悬挂一面绣着“万川巡界”字样的旗帜。舟上站着十余位身着统一青甲的修士，为首者是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达到涅盘巅峰。

青铜飞舟主动靠近，中年男子目光扫过三人，在璃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六阶巅峰妖兽化形，相当于人类造化初期，不容小觑。

“三位面生，第一次来万川域？”中年男子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江澈上前一步，抱拳道:“正是。我等自东陆云荒域而来，欲入万川域游历修行，不知需要办理何种手续？”

“东陆来的？”中年男子略感意外，但很快恢复常态，“万川域对外开放，只需登记来历、姓名、修为，缴纳十枚上品灵石作为入境费，便可领取临时通行玉牌，有效期三年。三年后需重新登记或办理长期居住凭证。”

价格倒不贵。江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枚上品灵石，用真元托着送至飞舟。

中年男子收下灵石，取出三枚空白玉简:“姓名，修为，出身势力——可以如实填写，也可编造，但我提醒三位，若是被查实身份造假，会被列入黑名单，永久禁止进入万川域及中土其他六十一外域。”

江澈与苏芸、璃幽交换眼神。

“江澈，融天中期，散修。”

“苏芸，融天后期，散修。”

“璃幽，六阶巅峰，玄冥天狐族。”

中年男子记录完毕，将信息录入三枚青色玉牌，抛还给三人:“玉牌滴血认主，可凭此通过界膜。另外，万川域内禁止私斗，若有恩怨可去‘论道台’解决；禁止无故屠戮凡人；禁止破坏灵脉节点。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款、驱逐乃至格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你们初来乍到，再提醒一句——万川域近期不太平，有几股神秘势力在暗中活动，专挑身怀特殊体质或异火的外来年轻修士下手。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青铜飞舟调转方向，驶向另一片虚空。

江澈握紧手中的通行玉牌，心中警铃大作。

“专挑特殊体质或异火的外来年轻修士……”苏芸脸色微白，“是针对我们来的？”

“未必是针对我们个人。”璃幽眯起眼睛，“但肯定与囚天殿脱不了干系。阴无命那老东西，手伸得真长。”

江澈将玉牌滴血认主，一道清凉气息融入体内，与界膜产生微弱共鸣:“先进去再说。记住，在中土我们就是三个普通的东陆散修，尽量低调。”

三人化作流光，穿过界膜时，玉牌散发青光，界膜如水波般漾开通道。

进入万川域的瞬间，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江澈体内云龙涅盘气自动加速运转，丹田中的青龙妖核微微震颤，似乎很享受这种环境。苏芸的镜花水月体质更是如鱼得水，她能清晰“看见”空气中流动的七彩灵气光带，以及远处城市中升腾的法则辉光。

“去最近的修士聚集地。”江澈辨明方向，指向东方千里外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城。

那座城池规模惊人，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青黑色巨石垒成，表面刻满防御符文。城内建筑错落有致，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九层高塔，塔尖悬浮着一颗直径十丈的水晶球，不断向四周辐射温和的探测波动。

城门口人流如织，进出者最低也是神行期，御法、真意境随处可见，融天修士也不在少数。偶尔有几道强横气息掠过。

“天枢城。”江澈读出城门上方的古篆大字。

三人降落在地面，跟随人流走向城门。守门的是八位御法期修士，身穿制式银甲，腰间悬挂“万川巡界”令牌的分牌。他们只是扫了一眼三人的通行玉牌，便挥手放行。

城内景象让即使见过世面的三人都暗自惊叹。

街道宽达二十丈，地面铺着光滑如玉的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阁、功法楼、灵兽坊、情报行、拍卖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服饰各异，有身披道袍的修士，有身穿劲装的武者，有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客，甚至能看到几个长着兽耳或鳞片的半妖。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丹药香、灵材味、血腥气、以及若隐若现的强者威压。

“先找住处。”江澈低声道。

三人沿主街行走，很快找到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修士客栈。客栈共五层，每层都有独立隔音结界，价格从每天十枚中品灵石到一百上品灵石不等。

江澈要了三间中等客房，每天三十中品灵石，预付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