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宴起杀机(1/2)
云岚真人的赞叹声犹在厅中回荡。
他笑容满面地举起酒杯,杯中灵酒漾着琥珀般的光泽。“今日老朽寿辰,承蒙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共襄盛举。薄酒一杯,聊表谢意,请。”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看似重回融洽。江澈也随众人举杯,杯沿触唇的刹那,他敏锐地察觉到酒液中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灵酒本身香气完全融合的异样气息。太淡了,淡到若非他身怀混沌真意,对能量异常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绝难发现。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住,余光迅速扫过全场。他看到云岚真人已仰头饮尽,笑容和煦;看到周墨举杯慢饮,神色如常;看到阴无咎同样一饮而尽,只是那幽绿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讥诮与期待。
不对劲。
江澈没有喝,只是以袖掩口,做出饮酒姿态,实则悄然将杯中酒液以真元包裹,收入袖中暗藏的小型隔绝法器中。几乎同时,他传音给身旁的苏芸和璃幽:“酒有问题,别喝。”
苏芸正要饮酒的手指微微一颤,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拿起丝巾轻拭嘴角。璃幽则慵懒地将酒杯在指尖转了转,杯中酒液无声无息地蒸腾成气,被她悄然纳入狐尾空间的一角封印起来。
变故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云岚真人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眉头忽然微微一蹙。他抬起手,似乎想扶一下额头,那手却在半空中僵住。
“真人?”身旁侍奉的长老察觉有异,轻声询问。
云岚真人没有回答。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红润尽去,眼中温润的神光迅速黯淡、涣散。他身形晃了晃,踉跄一步,伸手扶住面前的桌案,桌案竟在他手下“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酒……酒中有……”他声音嘶哑,只吐出几个字,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竟不是鲜红,而是浓稠的紫黑之色,散发着腥甜中带着腐朽的诡异气息!黑血溅落在华美的地毯上,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父亲!”坐在下首的云宸——云岚真人唯一的儿子,一位涅盘巅峰的修士——骇然起身,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云岚真人低吼一声,声音却已虚弱不堪。他艰难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右侧上首的阴无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怒:“你……九幽腐魂毒?!还有那凝魂珠的……毒引!你竟敢……”
话未说完,他再次大口吐血,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萎靡下去。造化期的磅礴生机,竟似被那诡异的黑血与无形的毒素疯狂吞噬。
直到此刻,厅中大多数宾客才从这骇人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一片哗然!
阴无咎缓缓站起身,脸上那层虚伪的恭谨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残忍的笑意。“云岚老儿,察觉到了?可惜,太晚了。”他伸出右手,那只手此刻已变得漆黑如墨,指尖缭绕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黑气,更有无数细密扭曲的符文在皮肤下游走。“为了今日,我囚天殿可是准备了足足三十年。这‘九幽腐魂毒’配上我独门的‘蚀心锁魂秘法’,专为破你‘云海无量体’的生机而设。滋味如何?”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云岚真人身前!那只漆黑毒掌,裹挟着令人神魂战栗的阴寒死气,快若闪电,直插云岚真人胸膛!
“住手!”云宸目眦欲裂,全身真元爆发,化作一道璀璨云剑直刺阴无咎后心。他距离最近,救父心切,这一剑已是不顾自身安危的全力搏杀!
“蝼蚁。”阴无咎头也不回,空着的左手随意向后一挥。一股粘稠如泥沼的黑色罡气凭空涌现,不仅瞬间吞噬绞碎了云宸的云剑,更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云宸胸口。
“噗——!”云宸如遭重锤,护体真元脆如薄纸,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之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而阴无咎的毒掌,已毫无阻碍地印在了云岚真人仓促凝聚在胸前的云气护盾上。
嗤——!
仿佛烙铁入雪,云气护盾瞬间被腐蚀洞穿。漆黑毒掌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云岚真人心脏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骨骼被瞬间侵蚀消融的细微声响。
云岚真人身体剧震,双眼猛地瞪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阴无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黑血涌出。他那双曾经温润睿智的眼眸中,光芒急速流逝,最终只剩下无边的不甘、愤怒,以及……一丝对悬空山未来的深深忧虑。
造化初期的云岚真人,悬空山三百年的定海神针,竟在这自己的三百岁寿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击穿心,毒杀当场!
砰。云岚真人的身躯无力地向后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依旧望着殿顶繁复的雕饰,空洞而绝望。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宴客厅。
所有人,包括周墨在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到极致的弑杀惊得目瞪口呆。囚天殿……竟敢在悬空山的主场,在如此多势力的注视下,以如此卑鄙毒辣的手段,袭杀主人!这已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宣战!是不死不休!
“父亲——!!!”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从角落响起,是云宸挣扎着爬起,又因伤势过重再次跌倒,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尸体,血泪纵横。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扫过厅中所有宾客,声音嘶哑绝望:“诸位前辈!道友!囚天殿狼子野心,毒杀我父,毁我山门!求诸位仗义出手,助我悬空山诛杀此獠,为我父报仇!!!”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难堪的沉默。
流火剑宗的长老脸色铁青,手按剑柄,却在与阴无咎那双幽绿眼眸对视时,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死亡的威胁。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站出来。
千机门的长老面色凝重,袖中傀儡机关微响,却同样选择了沉默。
五大修真家族的代表更是眼神躲闪,不敢与云宸祈求的目光接触。
周墨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地上云岚真人的尸体,又看了看状若疯狂的云宸,最后目光落在阴无咎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阴副殿主,此举……未免太过。”
“太过?”阴无咎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渍,嗤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厅中格外刺耳,“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云岚老儿挡了我囚天殿的路,便该有此下场。周长老,你天衍宗,莫非想插手我囚天殿的事?”
周墨沉默。天衍宗与囚天殿并无深仇,犯不着在此刻与这个明显疯狂且实力强横的疯子死磕。他只是缓缓摇头,不再言语。这态度,已是默认。
云宸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他瘫倒在地,看着满厅或冷漠、或畏惧、或事不关己的宾客,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绝望彻骨。
阴无咎满意地环视一圈,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了江澈身上。那目光中的贪婪、戏谑与残忍,再无半分掩饰。
“好了,清理完碍事的,该办正事了。”阴无咎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江澈,本座找你,可是找得好苦啊。东陆让你侥幸逃了,没想到,你竟自己送到了中土,还闹出这般动静。真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他一步步向江澈所在的席位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交出混沌容器的秘密,还有你身上那缕‘镇魂’本源的气息。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和你的小情人,还有那只狐狸,死得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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