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她哭的时候，眼尾没有褶（2/2）

如果姥姥真的是被胁迫签字，那么这一刻，她一定能通过监听设备听见我的声音，她会知道，我还活着，我还记得她。

但如果……她是共谋，那么这一声“姥姥”，就是催命的警钟。

她也该明白，轮到她做出选择了。

台上的主持人彻底愣住了，仪式的节奏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一拜，搅得稀烂。

就是现在。

我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右手从袖口里闪电般滑出那支被我改装过的磷粉唇膏。

我在微凉的掌心迅速抹开一层薄薄的膏体，然后借着起身的动作，手掌看似无意地朝地面轻轻一拍。

空气中，漂浮着大量蜡烛燃烧后留下的细微粉尘。

这些蜡尘在接触到磷粉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圈幽蓝的火线，沿着礼堂的边缘，无声地腾起。

火焰不高，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如同地狱里盛开的蓝莲花。

“啊——着火了！”

人群发出一声惊叫，本能地向礼堂中央退去，原本庄严肃穆的队列瞬间乱成一团。

混乱，是我最好的掩护。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向供桌，抓起桌上那个与我面容酷似的白瓷娃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主祭台前那面巨大的铜镜。

“啪！”

碎裂声尖锐得如同钟鸣，振得人耳膜生疼。

那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归魂镜”，应声裂成不规则的三大瓣。

镜面破碎的刹那，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每一瓣碎片里，都映出一张扭曲的脸——我的，还有另外两个我从未见过的女孩的。

我们的影像竟诡异地重叠了刹那，仿佛三个时空的灵魂被强行挤压在了一起。

民俗手册里那句被我画了红圈的话在脑中一闪而过：“破归魂镜，断轮回契。”

这根本不是什么迷信，而是组织用来催眠候选人的声光共振装置！

这面铜镜的弧度和材质，配合礼堂里特定的低频声响，能够制造出强大的精神暗示。

一旦破坏，后续所有针对祭品的精神操控都会瞬间失效。

“不——”赵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扑过来，似乎想抢夺那些镜子碎片。

我早有准备。

在她扑到我身前的瞬间，我脚下不动声色地一绊，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狠狠撞上一旁的铁制香炉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瞬间，我蹲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冰冷的音量说：“你女儿赵小雅的左脚脚踝，没有那块梅花形的胎记，对吧？可我看到的那份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被选中的‘直系后代’，必须带有这个记号……所以，十五年前，你交出去的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假脸上，一双眼睛里的光，彻底崩塌了。

那一瞬间的恐慌、震惊和绝望，不是演的。

原来，她也是一枚被骗的棋子。

她以为牺牲掉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带着胎记的“替代品”，就能换回自家女儿的平安。

却不知道，组织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血脉的真伪，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替代品。

我慢慢站起身，将一块瓷娃娃的锋利残片，用力塞进胸口的内袋，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尖锐。

我不再回头看她。

身后，是火光、尖叫和即将涌入的脚步声。

而我的眼前，只有一条必须用尽全力奔跑的路。

我轻声对自己说：“这一次，换我来选，谁该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