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课本烧给活人看(2/2)
顾昭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容器迭代计划》……你是第七号实验体。”
那个夜晚,顾昭亭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连夜联系特勤组的后台技术人员,试图破解这枚加密的芯片。
而我,则坐在另一台电脑前,将我掌握的所有录音、照片、坐标证据,一点一点地整理出来,汇总成一份公开文档。
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是一把刀,我要用它们,把这个小镇伪善的皮肤一层层剥开。
但在点击上传的前一刻,我停住了。
我将文档复制了一份,在副本里,删掉了三条线索。
那三条线索,清清楚楚地指向了三位本市现任的实权官员。
“为什么?”顾昭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解和疲惫,“这是最直接的证据,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我头也不回,盯着屏幕上那些被隐去的名字,轻声说:“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单纯的复仇。复仇只会让恨延续。我们要做的是,在这间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撬开一道缝,让光进来。如果我们一上来就用炸药把整面墙都炸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的门窗都用钢板焊死,到那时,就再也没有光了。”
他沉默了。
我将这份删减过的文件命名为《最后一课讲义》,然后设置了一个定时发布程序。
时间,七日之后。
发送目标,全镇所有登记在册的居民邮箱。
邮件的标题我只写了一句话:你们的孩子,不该学会装睡。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我独自一人来到镇中心的广场。
我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贴上了一张a大三的打印纸。
上面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黑白照片,是当年幼儿园里失踪的那七名女孩的合影。
她们笑得天真烂漫,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照片下方,是我用黑色记号笔手写的七个名字,以及一句刺眼的质问:“谁允许他们,替你们决定生死?”
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有人皱着眉,像是看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匆匆离开。
但也有人,默默地掏出手机,对着那张a4纸拍下了照片。
我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广场边缓缓驶过。
车窗降下了一半,一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是赵姨。
不,是占据着赵姨身体的那个“它”。
今天的她没有戴那串佛珠,袖口也洗得干干净净,那股檀香味似乎也消失了。
他们在退缩,也在观察。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线。
傍晚回到印刷厂,我看到门缝底下塞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展开。
纸上没有字,只用半截褪色的红头绳缠着一小撮干枯的头发。
这截红头绳,这撮头发,和我在幼儿园废墟里发现的那一撮,一模一样。
纸张的中间,压着一颗生锈的图钉。
那图钉的形状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带着一个小小的弯钩,像极了当年幼儿园活动室里,用来固定墙上贴画的地板钉。
刹那间,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不是威胁,这是回应。
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某个同样被他们抹去身份、夺走身体的人,还在用这种微弱的方式,拼命地向我传递讯息,试图留下最后一点痕迹。
我颤抖着手,将那截缠着枯发的红头绳解下来,走到窗边,郑重地将它系在了生锈的窗框上。
我对着沉沉的夜色,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妈,我看见你了。”
窗外忽然起风了,那截红头绳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只不肯落下、拼命挥舞的手。
我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份未加密的、储存着所有原始证据的u盘。
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我手心攥出了汗。
我知道,明天,我不能再等了。
我要走进那座矗立在小镇中央的政府大楼,亲手把这份“讲义”交上去。
不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去寻求庇护,也不是以一个证人的身份去提供线索。
而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去上完这堂,迟到了整整十五年的,最后一课。
夜色愈发深沉,将整个小镇都吞没了进去。
万籁俱寂,仿佛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一场注定要到来的黎明。
我握着那枚小小的u盘,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数据,而是一个时代的重量,以及无数被掩埋的哭声。
我知道,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一切都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