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1/2)

我的指尖冰凉,几乎感觉不到那辆老旧依维柯货车方向盘的震动。

顾昭亭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们都没有说话,白天的发现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车厢稀薄的空气里。

夜风从车窗缝隙钻入,带着初秋的湿冷,拂过我裸露的手腕,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雨后路面拉出模糊的光带,红与蓝交错流淌,如同凝固的血与静脉。

车内收音机早已失灵,只剩下车轮碾过坑洼时发出的沉闷“咯噔”声,和空调管道里偶尔传来的金属颤音——这辆依维柯就像一头疲惫的老兽,在寂静中喘息。

那间尘封的教室,那些孩子绝望的字条,还有那个u盘……它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我外套的内侧口袋里,紧贴着我的心脏,像一枚尚未引爆的炸弹,或者一颗缓慢释放着辐射的毒瘤。

布料摩擦皮肤时传来轻微的刺痒感,仿佛那枚金属物件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渗出寒意。

我将车停在市档案馆侧门的装卸区,夜班的安保老张打着哈欠为我们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锈蚀的铰链发出悠长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某种沉睡生物被惊醒的呻吟。

他认识我,也知道我最近在为市里筹备一个特殊的展览。

他看见我们搬下来的一个个贴着封条的箱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敬畏,却没有多问。

“都放这儿吧,晚照,明早会有人来处理。”老张指了指空旷的库房一角。

他的声音沙哑,混杂着烟草与隔夜茶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飘散。

“不了,张叔,”我摇摇头,声音在空荡的仓库里显得有些发飘,“有几样东西很急,我需要马上存进地下数据室。”

顾昭亭看了我一眼,他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他默契地上前,帮我把那几个装着证物袋和课桌夹层的箱子搬上一台小推车。

木箱边缘粗糙,蹭过手掌时留下细微的划痛,而塑料封条则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我独自走向通往地下的那道门。

“这……合规矩吗?”老张有些为难,但还是从腰间解下了一串钥匙。

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串不安的预兆。

“特事特办。”我言简意赅,接过那把通往b3层的黄铜钥匙。

它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像极了八岁那年我从顾昭亭手中接过的那半块橡皮——边缘锋利,带着孩童掌心残留的汗意。

都是一把钥匙,开启的都是一扇通往未知险境的门。

地下三层比地面冷得多,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防腐剂和恒温空调系统混合的独特气味,干涩中透着一丝霉变的甜腥。

脚踩在环氧地坪上,每一步都回荡着空洞的“嗒、嗒”声,仿佛整座建筑都在应答。

长长的感应灯带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惨白的光线割裂黑暗,照亮两旁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架,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肩并肩守卫着百年来的光荣与罪恶。

今晚,它将迎来一个新的秘密。

数据室在走廊尽头,需要虹膜和密码双重验证。

系统识别出我的身份,厚重的铅制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气动声,缓缓向一侧滑开,伴随着压缩气体泄出的“嗤——”响,像是某种巨兽吐纳的气息。

里面是一个完全与外界物理隔绝的房间,只有一台孤零零的隔离终端,它的操作系统是独立开发的,永远不会连接任何外部网络。

这是为处理最高风险的电子物证而准备的。

我反锁上门,将口袋里的u盘取了出来。

它很普通,银色的金属外壳,已经有些许划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指尖轻抚表面,能感受到几道细微的凹槽,像是被指甲反复刮擦过。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记录着一群女孩被剥夺灵魂的画面。

“我是完美的模型。”

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回响,连同那些女孩呆滞空洞的眼神。

她们的嘴唇微动,却听不见声音;她们的手指蜷缩,仿佛在抓挠看不见的墙壁。

我能想象她们喉咙里的干涩,能听见她们呼吸时那种短促、颤抖的抽气声——就像被困在玻璃罩中的蝴蝶,翅膀疯狂扑打,却无法挣脱。

她们是谁?

现在又在哪里?

校长说王婷失踪前三天一切正常,那个年轻女老师也说她从未表露过任何异常。

那么,是什么让她写下“妈妈救我”?

她不想去的“广播站”,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许老师拿走她的发绳,只是一个偶然,还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线索开始在我脑中疯狂交织。

捉迷藏时,顾昭亭塞给我橡皮,说那是“逃生标记”。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此刻听来却充满了诡异的预见性。

一个孩子为什么要“逃生”?

从哪里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