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军装内衬缝着2007年的转账单(2/2)

见我经过,他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头也没抬,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姥爷当年在医院装昏迷的时候,左手小指是不是一直蜷着的?”

我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记忆像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下午,姥爷躺在病床上,仪器滴滴作响,他干枯的手掌被我握在手里。

那时候我只顾着哭,却清晰地记得,他的左手小指确实一直死死地向内扣着,哪怕医生做神经反射测试时也没松开。

那是我们小时候玩游戏定下的暗号。

“说谎就抠地,谁松谁是鬼。”

我只觉得后背蹿上一股凉气,嗓子有些发紧:“是……怎么了?”

顾昭亭低下头,开始重新穿那根长长的鞋带,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不仔细听,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那天那个会计打电话,他听见了。”

鞋带在他指间穿梭,被拉得笔直。

“电话里说,‘模型社’的人到了,晚上要验货。”

那个会计以为姥爷已经脑死亡,说话肆无忌惮。

但他不知道,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向自己的外孙女传递“我在撒谎”的信号。

姥爷不是病死的。

他是为了躲避那场所谓的“验货”,把自己生生“装”死的。

直到黄昏,那台老式电脑的屏幕上终于弹出了最后一条提示框。

“621账户因历史凭证逻辑冲突,已触发风控熔断,临时冻结72小时。”

窗外,夕阳将那棵老梧桐树的影子投射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

随着太阳西沉,那片黑沉沉的叶影缓缓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恰好盖住了下面压着的那本账本末页,“封”字的最后一笔被彻底吞没。

而那个锁柜第三格抽屉缝隙下,那道让我心惊肉跳了好几天的阴影,彻底消失了。

仿佛某种横跨了十六年的契约,终于在这一刻闭合。

这一夜,老宅安静得有些诡异,连虫鸣都听不见。

次日天刚蒙蒙亮,厨房里便传来了烧水的声音。

那种特有的、面粉在滚水中翻腾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了鼻腔。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青白晨光,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顾昭亭端着两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

“吃饭。”

他把碗放在那张瘸腿的方桌上。

清汤,没有紫菜,也没有虾皮。

汤面上漂浮着几滴香油。

但我没动筷子。

因为那几滴油花并没有散开,而是极其反常地聚拢在一起,正随着热气的蒸腾,缓缓旋转,最终形成了一圈圈诡异而规整的同心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