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馄饨馅里裹着微型U盘(2/2)

他背对着我,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姿态。

水缸里的水很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

我站在窗前,并没有说话。

透过玻璃的倒影,我看见他手里的刀每推出去一次,磨刀石就会向下沉一分。

那个被水浸泡的磨刀石侧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托”字。

每一次推刀,水面都会精准地没过那个“托”字那一捺的尖端,不多不少,正好0.3毫米。

这是在问我要结果。

“托”字没顶,意味着“已到底”。

我转身把那只空了的馄饨碗拿过来,走到窗台前。

左侧第三格,那是以前姥爷放花盆的位置,视野正好能被院子里的角度看到,却又被屋檐挡住,外面的无人机根本拍不到。

我把碗底朝天,稳稳地扣在了那个格子里。

这叫“盖棺定论”。

院子里的磨刀声停了。

顾昭亭拿起旁边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寒光在他眉眼间一闪而过。

他把刀插回刀鞘,起身进了西附房。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那个社区内部的财政公示系统推送。

“关于暂停部分关联企业财政拨款资格的紧急通知。”

附件名单的第一行,赫然就是那个拥有“tz”批次冷链车的物流公司。

理由是:信用评级下调,触发风控熔断。

那个吸血的管道,被切断了。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对话框。

那是那个u盘自带的隐藏程序。

“数据擦除倒计时:00:05。”

“核心分区已解锁。密码提示:0706。”

那是我的生日。七月六日。

也是我七岁那年,父母离婚,我被丢在姥姥家门口那天。

那天晚上,顾昭亭陪我在那个阴冷的门廊下坐了一整夜,那是他入伍前最后一次陪我玩那个“杀人游戏”。

我颤抖着手点开那个新出现的分区。

那不是文档,而是一张像族谱一样的人物关系网。

而在那个庞大的网络最顶端,标着“核心成员”四个字的地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许明远,也不是那个赵得柱。

而是一个我几乎每天都在社区大屏幕上看到的名字。

外面的天色突然变得像墨一样黑,那个天气预报里说的特大暴雨终于要来了。

风把窗户吹得哐哐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

“林晚照。”

顾昭亭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他在院子里喊我,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紧绷,“防汛办刚发了红色指令,库存沙袋数量不对,立刻去清点西仓。”

西仓,就是那个平时没人去,堆满杂物和旧家具的角落。

我抓起手电筒冲进雨里。

西仓的门锁早已锈死,我用力一脚踹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那堆装着沙土的编织袋堆得像座小山,摇摇欲坠。

我按照清单开始数数,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刚才那个名单上的名字实在太震撼,让我甚至忽略了脚下的水正在飞速上涨。

“四十八,四十九……”

数到最底层的时候,我不小心踢到了那堆沙袋的基座。

那一摞编织袋晃了一下,最下面那个用来垫底的袋子并不是那种粗糙的塑料触感。

借着手电筒惨白的光,我看清了那袋子的材质——那是一层厚实的、不仅防水甚至还能隔绝空气的高密度尸袋料。

我弯下腰,想把它拖出来看个仔细。

手指刚扣住袋子的边缘用力一拉,那种沉重的死物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这绝对不是沙子。

沙子是松散的,流动的。

而这袋东西,它是连在一起的,像是一块冻硬了的整肉,甚至依然保持着某种蜷曲的、类似人类脊椎弯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