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账本里的虾皮味(1/2)
那是雨停后的次日清晨。
我站在天井的水池边洗碗,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冰得刺骨。
指腹搓过昨晚那只盛过混沌的粗瓷碗底时,触感有些滞涩,像是摸到了一层极细的砂纸。
并不是没洗干净的油垢,而是一些残留的白色结晶体,卡在碗底那圈无釉的粗糙瓷面上。
我关了水龙头,四周静得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
借着晨光,我用指甲盖小心地剔下一点晶体,送进嘴里尝了尝。
舌尖瞬间泛起一阵强烈的收敛感,那种涩味直冲脑门。
是明矾。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个庞大的数据库自动关联到了2007年那张泛黄的修缮工程采购单。
在那上面,除了水泥和黄沙,还有一项不起眼的“防水剂辅料”——工业明矾,五十公斤。
当年的修缮工程根本没用这种东西,现在却出现在了我的早饭碗里。
厨房里传来顾昭亭挪动煤气罐的声音。
我没敢回头,装作手滑打翻了沥水篮,趁着弯腰捡筷子的空档,迅速用大拇指指甲把剩下的那点结晶体刮下来,顺势塞进了袖口内侧的棉线缝隙里。
这是姥姥教我的“防人验物法”。
袖口的双层折边能存住粉末,就算被人搜身,也没人会去拆这一道用了十几年的老线脚。
去社区上班的路上,我特意没走大路。
路过社区公示栏背面时,我蹲下身系鞋带。
那条排水沟常年没人清理,长满了厚腻的青苔。
我的手指插进湿滑的苔藓缝隙里,指尖触到了硬物。
是一枚生锈的铁片,边缘锋利,只有半个巴掌大。
我把它扣在掌心里,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表面,凹凸不平的刻痕构成了三个字符:“g03”。
这和昨晚那份冷链运输存根联上的编号尾数完全一致。
我把铁片凑近鼻子底下闻了闻。
并不是铁锈那种血腥气,而是一股极其特殊的咸腥味,带着点油脂腐败后的哈喇味——那是昨晚馄饨馅里那种特供虾皮的味道。
这块铁片,是从那辆在此停靠过的冷链车上掉下来的。
回到家时,顾昭亭正在院子角落劈柴。
他手里那把斧头很钝,但落点极准。
每一斧下去,都会精准地避开木头上的硬节,顺着纹理把圆木劈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我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地上的每一块木片,长度都惊人的一致。
我扫了一眼旁边的卷尺,没动,但凭我对尺寸的目测,那些木片的长度绝对在34厘米上下,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34厘米,是标准a4档案盒的深度。
他劈的不是柴,是在用肌肉记忆复刻某种他摸过无数次的“容器”。
“擦擦汗。”我递过去一条毛巾。
顾昭亭接过毛巾时,动作顿了一下。
他今天穿得单薄,弯腰的瞬间,那条旧军裤的腰带扣松了一下,露出了里面内嵌的一枚铜钱。
那是一枚被磨得发亮的“袁大头”,但只有半枚。
断口处并不是锯开的,而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崩断的。
我盯着那半枚铜钱上的“民国廿三”四个字,呼吸慢了半拍。
姥爷昏迷前,贴身穿的那件汗衫口袋里,也缝着半枚铜钱。
我小时候偷拿出来玩过,上面的年份也是民国二十三年,断口的纹路像是一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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