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融万法.遗忘之墟与名字的重量(1/2)
混元道舟的光轨在灰色雾气中撕开通道,引擎的嗡鸣像是在敲打着某种无形的屏障。楚月紧盯着能量仪表盘,指针在危险区域边缘剧烈跳动:“这里的空间磁场能吞噬能量,道舟的防护罩正在衰减。”她快速调出备用方案,指尖在控制台上划出复杂的符文,“我用初心算法加固了能量场,暂时能抵抗雾气侵蚀,但我们的时间不多——探测到那个孩子的生命信号正在减弱,最多还能维持三个小时。”
阿璃抱着共存之蕊跪在舷窗边,少女的发丝被灰色雾气染上了一层黯淡。共存之蕊的绿光此刻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仍在顽强地抵抗着雾气的侵蚀。“她在害怕。”阿璃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透过舷窗触碰那些翻滚的雾气,“这些雾气不是普通的能量,是‘被遗忘的恐惧’——那个孩子每写一次名字,就会被恐惧啃噬掉一点意识。但她不肯停,好像只要写得够快,就能抓住什么。”
苏瑶的铜镜悬浮在舱中央,镜面映出石碑前的小女孩: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穿着破损的星盟制式校服,右手的指尖已经被磨出了血,却仍在地上划写着“阿明”。铜镜突然放大女孩校服上的徽章,那是星盟“希望孤儿院”的标志——与林杰曾经待过的孤儿院一模一样。“她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苏瑶看向林杰,镜面突然切换画面,浮现出孤儿院的档案室,“女孩叫小雅,石碑下埋着的是她的哥哥阿明。三百年前,希望孤儿院的移民船在跃迁时失事,阿明为了保护小雅,把最后一个逃生舱推给了她,自己随着飞船残骸坠入了遗忘之墟。”
云无涯的木剑突然插入甲板,金色的时间流如藤蔓般缠绕上舷窗。那些灰色雾气在时间流中显露出原形:是无数被彻底遗忘的意识碎片,它们没有形态,只能靠吞噬鲜活的记忆维持存在。“遗忘之墟的真相,是‘无人记得的绝望’。”他看着时间流里闪现的画面——三百年前的逃生舱坠落在灰色平原,小雅抱着昏迷的阿明哭喊,直到哥哥的体温彻底消失,“阿明的意识在坠落时就消散了,但小雅始终不肯接受。她用自己的记忆喂养着这个名字,不让它被雾气吞噬——可记忆总会耗尽,就像握在手里的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林杰感到法则之树的根系在刺痛,第十九片银蓝色叶子上,“阿明”两个字正在缓慢褪色。他走到控制台前,强行打开了道舟的外部广播:“小雅!我们是来帮你的!”声音穿过雾气,在灰色平原上回荡,石碑前的小女孩突然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空洞的灰白,“你还记得孤儿院的樱花树吗?每年春天都会开粉色的花,你和阿明总在树下分糖果吃。”
小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灰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她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气音,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个丢失的词语。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灰色雾气突然沸腾,试图彻底淹没这丝即将熄灭的光。
“她在回忆!”楚月立刻将孤儿院的数据库接入广播,“我调出了三百年前的监控录像!”全息投影在道舟外展开:年幼的小雅举着刚摘的樱花,踮起脚尖想给比她高半个头的阿明戴在发间;两个孩子蹲在食堂角落,分食一块包装破旧的巧克力;阿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熟睡的小雅身上,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画面里的阳光温暖得像融化的金子,与遗忘之墟的灰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哥哥...喜欢...樱花...”小雅的嘴唇终于吐出清晰的音节,她的右手不再划写,而是颤抖着伸向空中,像是想抓住那些消散的影像。共存之蕊突然从阿璃掌心飞出,化作一道绿光钻进小雅的胸口。女孩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那些灰色雾气在泪水冲刷下竟开始消退。“我想起来了...哥哥说...樱花会结果...就像离别会重逢...”
阿璃追随着共存之蕊跑下道舟,少女的赤脚踩在冰冷的灰色地面上,却没有丝毫退缩。她蹲在小雅身边,轻轻握住那双磨出血的手:“彩界的长老说,名字是有重量的。只要有人记得,被记住的人就永远活着。”她指向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你写了三百年,不是在重复一个名字,是在给哥哥盖房子——用你的记忆当砖瓦,让他能住在里面不被雾气带走。”
小雅的胸口亮起绿光,共存之蕊正在修复她被侵蚀的意识。她看着阿璃发间的灵花发卡,突然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哥哥...也给我做过...草编的发卡...他说...等我们找到新家园...就种满院子的花...”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如决堤的洪水——阿明在逃生舱里把氧气面罩戴在她脸上,说“哥哥是男子汉,能憋气很久”;他在飞船解体前,把刻着两人名字的金属牌塞进她手里,说“拿着这个,就像哥哥在身边”;他最后说的话是“记住哥哥的名字,等你长大了,要告诉别人,有个叫阿明的人保护过你”。
云无涯的木剑在石碑旁划出环形的时间结界,将灰色雾气隔绝在外。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石碑上最深的一道刻痕——那是小雅最初学会写的“阿明”,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用尽全身力气的认真。“时间在遗忘之墟是倒着流的。”他望着结界外那些试图涌入的雾气,“你越想忘记,痛苦就越清晰;你越想记住,记忆就消散得越快。但阿明的选择早就告诉了你答案。”时间结界突然亮起,映出阿明坠落后的画面:消散的意识没有被雾气吞噬,而是化作了一道微光,始终盘旋在小雅的逃生舱周围,“他不是要你困在回忆里,是要你带着他的名字,好好活下去——就像他把你推出逃生舱时那样,用生命给你铺了一条向前的路。”
苏瑶的铜镜悬浮在石碑上方,镜面朝下,将小雅的记忆投射在灰色地面上。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开始重组:阿明教小雅写字,第一个写的就是彼此的名字;阿明在孤儿院的星空下,指着最亮的星星说“那是哥哥的眼睛,以后迷路了就看它”;阿明把剩下的营养剂偷偷塞进小雅的枕头下,自己却饿得头晕眼花...这些画面在地面上形成发光的河流,最终汇入石碑下的土壤里。“名字是最短的咒语,能召唤回所有被遗忘的温暖。”苏瑶走到小雅身边,将一面小巧的铜镜放在她手里,“这面镜子能储存记忆,你不用再害怕忘记了。但记住,储存不是为了困住自己,是为了在想他的时候,能笑着说‘我没有辜负你’。”
林杰的法则之树延伸出根系,缠绕住整个石碑。第十九片叶子上的“阿明”二字突然变得清晰,银蓝色的光芒顺着根系渗入土壤。他感到某种沉重的能量正在被唤醒——那是三百年里,小雅用无数次书写凝聚的思念之力,混杂着阿明未曾消散的守护意念。“石碑在吸收记忆。”他看着那些发光的记忆河流被土壤吸收,石碑表面开始浮现出新的纹路,“它不是墓碑,是你们之间的桥——阿明的守护在这里,你的思念也在这里,只要这棵‘记忆之树’还在,你们就永远不会真正分离。”
楚月的全息沙盘突然投射出星盟的移民档案,屏幕上显示着“希望孤儿院幸存者”的名单,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小雅”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失踪”。她快速敲击键盘,将最新的信息输入数据库:“我查到了,三百年前的搜救队以为你已经遇难,注销了你的身份。但现在不一样了。”沙盘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存活”标志,覆盖在“失踪”二字上,“星盟的移民星‘新希望星’上,有当年孤儿院的分院,那里的樱花树每年都开得很旺。我已经为你登记了身份,那里有你的新家。”
小雅握着苏瑶给的小铜镜,镜面里映出自己脏兮兮的脸,也映出石碑上正在变化的纹路——那些密密麻麻的“阿明”正在融合,最终化作一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与记忆里孤儿院的樱花树一模一样。共存之蕊从她胸口飞出,悬浮在树冠上方,洒下柔和的绿光。女孩突然站起身,走到石碑前,用还在流血的指尖,在树干下方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小雅”。
“共存之蕊说,她做出了选择。”阿璃看着小雅的动作,眼眶湿润,“她不再是困在过去的小女孩了。她要带着两个人的名字,去看看哥哥用生命换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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