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同学,借过20(2/2)

他刚推开门,迎面就是来自那个母亲两记响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炸开时,他看见父亲沉默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原本作为教师子女,其他孩子最多只敢在背后指指点点。

但那天他打掉的,是校长亲戚的牙。

五年级的陈千哲被迫在办公室低头道歉后,又被父亲押上了国旗台。

晨光刺眼,他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书时,还能尝到嘴里残留的血腥味。

他不明白。

明明自己也被打得嘴角开裂,为什么换不来一句道歉。

父亲就站在旁边,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于是站在讲台上,他攥紧检讨书,突然撕得粉碎。

白色纸屑如雪片般飘落时,陈治年暴怒的一脚已经踹了过来。

陈千哲从半米高的台阶滚落,鼻血溅在红领巾上,像绽开的红梅。

十一岁的他仰着头,看见父亲站在逆光里,轮廓模糊得像尊冰冷的雕像。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的父亲,和别人的父母是不一样的。

拒绝检讨的代价是退学。

陈千哲被送回城郊的乡下小学,终日与爷爷奶奶为伴。

可每逢假期,他总会在巷口遇见那群人。

他们勾肩搭背地经过,笑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当发现陈治年真的不会护犊子后,那些人的恶意变本加厉。

“野种”“没爹养的”——这些词像黏腻的蛛网,缠满他整个青春期。

今年夏天,他以为终于能逃离过去。

可开学第二天,市重点高中的公告栏就贴满匿名信:“暴力倾向”“多次退学”的标签如同附骨之疽。

课间操时,总有人突然从他身边弹开;食堂打饭,他的餐盘永远被挤到最后。

那些消失多年的老同学,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央,对着他指指点点。

而新同学们惊惧的眼神,和当年如出一辙。

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还是让琳达一眼就锁定了他。

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一个深陷舆论漩涡的漂亮男孩,恰好是最完美的战利品。

征服他,就意味着能收割更多惊叹的目光。

巷子里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陈千哲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琳达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嘴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去死。”

琳达怔住了。她下意识凑近,睫毛剧烈颤动:“你说什么?”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突然穿过巷口,为少年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他忽然笑起来,嘴角弯成温柔的弧度,仿佛在说最动人的情话——

“去死。”

这次字字清晰,像冰锥刺进耳膜。

琳达的表情瞬间凝固滞涩。

“去死”两个字像毒蛇般在她脑海中盘旋,嘶嘶吐着信子。

与此同时,城郊的老房子里。

秦书正趴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楼梯方向。

身后的陈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摘豆角,时不时抬头瞥它一眼,浑浊的眼底藏着担忧——生怕这小家伙又偷跑出去。

白色的小狗把脑袋搁在爪子上,耳朵突然动了动。

它扭头看向墙上老旧的挂钟:

时针已经歪歪斜斜地指向“6”,分针卡在“30”的位置微微发颤。

陈千哲还没回来。

陈奶奶端着竹筛站起身,筛子里青翠的豆角沙沙作响。

“你主人一会儿就回来了,”老人用围裙擦着手,“别再乱跑了。”

厨房门吱呀合上的瞬间,秦书的耳朵突然竖起。

它猛地站起来,尾巴在空气里划出半道弧线,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