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血色诏狱(1/2)

魏忠贤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大堂中央,刑具一字排开,烙铁架在炭盆上,烧得通红,火星不时溅起,落在青砖地上,烫出细小的黑痕。几个膀大腰圆的番役垂手站在刑具旁,双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透着凶悍。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理刑百户孙云鹤快步走进大堂,到了阴影前躬身停下,双手抱拳禀报:“厂公,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六人,已分别押入诏狱水牢,铁链都锁牢了,跑不了。”

魏忠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沫,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嗯。让显纯去审,好好问问他们,那封劝谏陛下‘远阉竖、亲贤臣’的奏疏,背后还有哪些同党?受了谁的指使?是不是东林党那群人在背后挑唆?”

“是!奴才这就去传命给许千户!”孙云鹤连忙应下,直起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又犹豫着躬身道,“厂公,有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杨涟毕竟是三朝老臣,曾任左副都御史,在朝中声望不低,不少官员都受过他的举荐,这么重的刑罚加在他身上,会不会……”

“三朝老臣?”魏忠贤猛地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冰锥扎人,“在咱家这里,不分什么新臣老臣,只分忠臣和逆臣。他敢写奏疏骂咱家是阉竖,敢勾结同党祸乱朝纲,就是逆臣。既然选了做逆臣,就别怪咱家的规矩不容情。”他抬眼看向孙云鹤,眼神冷得吓人,“去办你的事,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也送进诏狱,陪他们一起尝尝水牢的滋味。”

孙云鹤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办!”说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快步跑出大堂,不敢再停留片刻。

魏忠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却没暖热他冰冷的心。他抬眼看向大堂中央的刑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诏狱深处,水牢的门被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霉烂和排泄物的味道,让人呼吸都觉得胸口发闷。墙壁上凝结着暗黑色的水珠,顺着砖缝慢慢滑落,滴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地面黏湿冰冷,浑浊的污水没过小腿,水里漂浮着不明杂物,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杨涟被两条沉重的铁链锁在墙上,铁链深深嵌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他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官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旧伤新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水,血水顺着皮肤流下来,滴进身下的污水中,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许显纯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手里拎着一根浸透了水的牛筋鞭,鞭身湿漉漉的,滴着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他走到杨涟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声音里满是嘲讽:“杨大人,何必呢?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硬撑着干什么?老老实实画押,承认自己结党营私,诽谤厂臣,再把背后的同党都招出来,咱家就向厂公求情,给你个痛快,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杨涟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头发被他用肩膀顶开,露出一张布满疲惫的脸,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许显纯,声音沙哑却有力:“阉贼!尔等靠着谄媚逢迎爬上高位,勾结客氏祸乱后宫,残害妃嫔,又在朝堂上打压异己,残害忠良,祸乱朝纲,如此所作所为,必遭天谴!杨涟身为朝廷大臣,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杨涟但求一死,以全名节,绝不会屈从于尔等的淫威!”

“想死?”许显纯狞笑一声,抬手甩了甩手里的牛筋鞭,鞭身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没那么容易!厂公有令,不把同党招出来,就别想痛快死!”他挥手示意旁边的番役,“给杨大人尝尝‘琵琶’的滋味,让他好好想想,是招还是不招!”

两名番役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种形状怪异的铁具,铁具上带着锋利的倒钩,看起来格外狰狞。他们走到杨涟身边,将铁具轻轻套在杨涟的肋骨上,倒钩贴着皮肤,冰冷的触感让杨涟打了个寒颤。许显纯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杨涟,高声下令:“收紧!”

番役们立刻用力拉扯铁具上的绳索,铁具慢慢收紧,倒钩深深陷入杨涟的皮肉里,尖锐的倒钩划破皮肤,撕扯着肌肉,甚至挤压着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同时切割肋骨,杨涟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水,一起滴入身下的污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啊——!”饶是杨涟铁骨铮铮,承受过无数苦难,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倔强。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的破袍上,染红了一片。

许显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残忍,凑近杨涟耳边,低声道:“杨大人,滋味不好受吧?只要你点头招供,立刻就停手,怎么样?”

杨涟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坚定,死死瞪着许显纯,用尽全身力气骂道:“阉贼……痴心妄想!杨某……绝不会……招供!”

“好!有骨气!”许显纯冷笑一声,再次挥手,“再加力!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番役们再次用力收紧绳索,铁具上的倒钩更深地陷入皮肉,骨骼挤压的声音越来越响,杨涟的痛吼声越来越大,却依旧没有丝毫屈服的迹象,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屈。

相似的惨剧,在诏狱的另外几个牢房里同时上演。

左光斗被锁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被绑在刑架上,手腕处的铁链勒得血肉模糊。许显纯派来的番役手里拿着夹棍,走到他面前,将他的十指放在夹棍中间,牢牢固定住。“左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招了吧,免得受苦。”番役开口劝道,语气里满是威胁。

左光斗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番役,声音沙哑却坚定:“休想!尔等助纣为虐,残害忠良,迟早会有报应!我左光斗就算死,也绝不会污蔑自己,更不会出卖同僚!”

“既然不肯招,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番役冷笑一声,用力按下夹棍的把手。夹棍缓缓收紧,巨大的压力瞬间作用在左光斗的十指上,骨骼被挤压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左光斗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吼,只是眼神里的愤怒越来越浓。

“再加力!”番役见他不肯屈服,再次用力按下把手。夹棍继续收紧,“咔嚓”一声轻响,左光斗的十指骨骼被生生夹裂,鲜血顺着夹棍流下来,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珠。左光斗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却依旧不肯松口,只是死死瞪着番役,骂道:“阉贼走狗……不得好死!”

番役被骂得脸色涨红,用力将夹棍压到最紧,左光斗的十指彻底变形,血肉模糊,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左光斗疼得浑身抽搐,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只是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的坚定丝毫未减。

魏大中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地上铺着冰冷的石板,石板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两名番役手里拿着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上冒着白烟,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走到他面前。“魏大人,画押招供吧,不然这烙铁烫在身上,可不是一般的疼。”一名番役开口道,语气里满是恐吓。

魏大中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番役,声音淡然:“我没做错事,没勾结同党,更没诽谤厂臣,无供可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尝尝烙铁的滋味!”另一名番役狞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烙铁,朝着魏大中的胸口烫去。灼热的烙铁接触到皮肤,发出“滋啦”的声响,白烟瞬间冒起,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牢房里。

魏大中的身体猛地绷紧,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番役死死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动弹,烙铁在他的胸口停留了片刻,才慢慢移开,留下一块焦黑的烙印,鲜血从烙印边缘渗出来,顺着胸口流下来,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招不招?”番役再次举起烙铁,威胁道。

魏大中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和痛苦,却依旧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招!尔等……休想让我……屈打成招!”

番役见状,再次将烙铁烫在魏大中的手臂上,又是一声“滋啦”的声响,焦黑的烙印再次出现。魏大中的痛吼声在牢房里回荡,却依旧没有丝毫屈服的迹象,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屈和愤怒。

袁化中被锁在水牢的角落里,浑浊的污水没过膝盖,冰冷的水让他浑身发抖。两名番役手里拿着一个木桶,木桶里装着散发着恶臭的污水,走到他面前。“袁大人,把这桶水喝了,或许还能少受些罪。”一名番役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袁化中抬起头,看着木桶里浑浊的污水,眼神里满是厌恶,摇了摇头:“我不喝!尔等想用这种手段逼我招供,痴心妄想!”

“不喝?”另一名番役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捏住袁化中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另一名番役则举起木桶,将里面的污水缓缓倒进袁化中的嘴里。污水带着刺鼻的恶臭,顺着喉咙滑下,刺激着肠胃,袁化中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把污水吐出来,却被番役死死按住下巴,吐不出来。

一桶污水很快就倒完了,番役松开手,袁化中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吐出一些酸水。他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像是被吹胀的皮球,胀痛感越来越强烈,疼得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冷汗直流。

“招不招?”番役蹲在他面前,问道。

袁化中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痛苦,却依旧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骂道:“阉贼……你们……不得好死!”

番役见状,再次拿起一个木桶,准备倒污水。袁化中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番役将污水倒进自己嘴里,肚子越来越胀,疼痛越来越剧烈,却依旧不肯屈服。

周朝瑞和顾大章的牢房里,同样上演着残酷的刑罚。周朝瑞被施以“钉指”之刑,铁钉被生生钉进十指,鲜血直流,痛得他浑身抽搐,却依旧不肯招供;顾大章被用铁链绑在刑架上,番役们用鞭子抽打他的身体,鞭痕纵横交错,鲜血顺着鞭痕流下来,染红了刑架,他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诏狱的夜晚,被凄厉的惨嚎和绝望的呻吟填满,每一声惨叫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声呻吟都充满了不屈的倔强。这些声音在诏狱的通道里回荡,此起彼伏,像是人间炼狱,让人不寒而栗。

东厂大堂里,魏忠贤依旧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杯茶喝完,就有小太监上前给他续上,动作恭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许显纯不时从诏狱赶来,到阴影前躬身禀报用刑的进展和“犯官”们的惨状,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厂公,杨涟那老东西骨头硬得很,用了琵琶刑,肋骨都快被夹断了,还是不肯招供,嘴里一直骂您是阉贼,骂我们是走狗。”许显纯躬身禀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魏忠贤端着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茶水,眼神平静地看着杯中的涟漪,淡淡道:“继续用刑,不用手下留情,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停。他不是骨头硬吗?咱家倒要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许显纯连忙应下,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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