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颜儿承了她娘的这份不羁,是她的福气。(1/2)
次日清晨,天际线最先苏醒,那抹鱼肚白并非单调的素色,反倒像揉了半捧碎月光,在黛蓝的天幕边缘晕开柔和的弧度。微光穿透云层时被滤去了凛冽,化作细碎的金箔,轻轻落在雪原上——厚雪不再是冷硬的白,竟泛着暖融融的浅金,连蓬松的雪棱都裹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昨夜的雪该是下到了后半夜,旷野里的积雪又厚了寸许,一脚踩下去,“咯吱”声清脆得能撞碎晨雾,从脚边蔓延开去,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雪雀。风也识趣地收了劲,只偶尔卷着几瓣未落的雪沫掠过耳畔,把这清晨的寂静衬得愈发清晰。
苏妙颜一行人找了处背风的岩石,简单围坐下来。就着皮囊里温好的水,各自掰了几块干粮果腹,小黑则蹲在苏妙颜脚边,叼着自己的小鱼干小口啃着,尾巴还时不时扫过她的靴面。
收拾好行囊,君凌烨率先起身,自然地牵过苏妙颜的手。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将她微凉的手完全拢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轻声叮嘱:“路滑,跟着我走。”苏妙颜点头应下,一行人便踏着晨雾里渐亮的光,脚步声轻踩在残雪上,继续往联国的方向赶去。
京城深处的护国公府,青灰瓦檐上还积着层薄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星雪沫。自前些日子收到苏妙颜同府中侍卫联名报平安的信件后,府里连日紧绷的气氛虽稍稍松缓,可廊下婆子们说话时总绕着“小姐”,厨房备着的点心也仍是她爱吃的样式,处处都萦绕着化不开的牵挂。
年迈的老夫人坐在铺了厚绒垫的圈椅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的暖手炉上,眼神里盛着释然又难掩担忧的柔光。她望着窗外院中的积雪,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唉,这颜儿,在外面虽平安,却不知还要游荡多久才肯回来。府里的梅花都快开了,她往年最是爱赏的。”话语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温柔惦念,连无奈都裹着疼惜。
下首的叶氏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温软却带着通透,轻声应道:“母亲,您又在念着颜儿了。京城里的世家女子,大多困在宅院绣楼里,怕是没哪个能像她这般自在随性,敢往外面的天地闯。颜儿的心性您是知道的,她心里装着更宽的天地,从来不是这护国公府的院墙能圈住的。”
老夫人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里裹着欣慰、疼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滋味。她轻轻拍了拍膝头,轻叹道:“谁说不是呢?从前在府里,她受了不少委屈苦处,如今能出去走走,看看外头的光景散散心,本就是桩好事。只是……我这把老骨头的心呐,总跟着悬着,白天夜里都放不下,总盼着她能早些平平安安回来。”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暖手炉的纹路,目光飘向窗外覆雪的庭院,似是透过茫茫白雪,陷入了往日回忆:“想当年,你们的小妹——也就是颜儿的母亲,也是这般性子,像只不受拘束的鸟儿,揣着一腔孤勇就动身去了边境,后来竟还瞒着所有人,扮成男子上了战场。那份胆识与魄力,如今想来,真是既让人惊佩,又忍不住为她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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