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郭圣通—— 椒房诞珠(2/2)
刘秀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冰凉柔弱,再看她憔悴容颜,对比旁边襁褓中活力十足的刘辅,心中怜意与满意交织,温言道:“皇后辛苦了,好生将养,一切有朕。” 他越发觉得,郭圣通是真正能为他分担、为他孕育稳固江山根基的女人,她的“弱”是奉献后的虚弱,反而更显可贵。
郭圣通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产后调养、谨守本分的皇后。她谢绝了大多数命妇的贺拜,只称“体虚畏风”。对于太医开的产后调理方子,她仔细询问药性,表现出一个谨慎的、遵从医道的妇人应有的态度,甚至主动要求太医将药方中几味稍显温燥的药材减量,理由是“自觉虚不受补,恐生内热”。太医无不赞皇后“通晓养生细理”,却无人能想到,她只是凭借对身体状态的精准把握,引导药方更利于她“扮演”虚弱,同时也不留任何药性隐患。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心思却从未停止运转。她通过心腹,关注着西宫的动静。得知阴丽华在刘辅出生后,依旧闭门不出,只是按制送了份寻常贺礼,并附上一句极其恭谨的祝词。郭圣通心中冷笑,面上却对来禀报的女官叹道:“阴妹妹总是这般守礼……她身子不好,还惦记着这些。将陛下昨日赏的那匹软烟罗,挑两匹颜色素净的,给西宫送去,就说给她裁制夏衣,透气些。”
恩赏要持续,姿态要高高在上。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即便在分娩虚弱之时,她依然是掌控后宫、体恤“姐妹”的贤德皇后。阴丽华越是安静,她越是要彰显这种无处不在的“关怀”与“掌控”。
她也留意着前朝因真定平定后的人事安排与舆论风向。刘秀对郭况的“立功”给予了赏赐,但并未过分拔高,郭家其他支系也基本安稳,这符合她的预期和暗中引导。朝中关于皇后“深明大义”、“福泽深厚”的议论甚嚣尘上,这正是她需要的叙事。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声音,将西宫那次“夭折”与此次“顺产”对比,隐隐指向“天命所归”的玄虚议论,她也只当不知。这种对比,对她有利无害。
夜深人静时,乳母将吃饱睡熟的刘辅抱走。寝殿内只剩下她一人。她缓缓运转起青莲混沌经,那被刻意压抑的生命元气如同春水般重新流淌过四肢百骸,迅速修复着生产带来的真实损耗,滋养着因“表演”虚弱而略显疲惫的神魂。她的脸色在无人看到的黑暗中,逐渐恢复红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因功法调控,恢复极快)的小腹,那里曾孕育了两个健康皇子。而西宫那个女人的胞宫,早已在她子夜的“馈赠”下,沦为永久荒芜的冻土。一个能不断孕育健康嫡子的皇后,一个失去生育能力、缠绵病榻的贵人。孰优孰劣,孰能为帝国带来希望,孰只能带来叹息与隐忧,在刘秀心中,在朝野眼中,答案早已分明。
窗外,夏夜的星河璀璨。椒房殿内,新生儿的奶香尚未散去。郭圣通轻轻抚过锦被上精致的凤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她以最“普通”、最“符合规范”的方式,完成了又一次至关重要的生育。没有显露任何异常,没有依赖任何“超常”手段(至少表面如此),仅仅凭借“福气”、“贤德”与“太医尽责”,便巩固了最坚实的地位。
棋子一颗颗落下,棋盘上的优势,已向她倾斜得如此明显。接下来的日子,她只需继续扮演好这个“虚弱”后逐渐康复、慈爱抚育幼子、恭敬辅佐夫君、宽和打理后宫的完美皇后,静待时光将她的优势,淬炼成无可撼动的铁律。
至于西宫那片冻土,以及冻土下或许不甘的幽兰?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观其变,以逸待劳,便是矣。毕竟,一个健康的、正在茁壮成长的嫡次子,本身就是对过去一切“意外”与“不祥”最有力、最无声的驳斥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