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骄兵麴义鏖龙凑(2/2)
十数日后,龙凑。
此地乃渤海郡东北门户,地处要冲,控扼通往郡治南皮的要道。经过此前连番战役,旧战场痕迹犹在,而壁垒营寨更显森严。麴义大军五万(留一万精锐镇守南皮),早已依托旧有营垒和新增的鹿角、壕沟、箭楼,布下了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的防线。他深知兵要,守住龙凑,便是守住了南皮的屏障,能将任何来犯之敌阻隔在外,保核心区域无虞。反之,若龙凑有失,则南皮东北大门洞开,敌军可沿驰道长驱直入,直接威胁他的根本之地,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他虽骄狂求战,布阵扎营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深得“先为不可胜”之理。
这一日,晴空之下,远处地平线尘头大起,旌旗招展,如同蔓延的乌云,缓缓迫近。公孙瓒与高顺率领的五万大军,历经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龙凑前线。望见远方那熟悉的、曾让他饮恨、无数袍泽殒命的战场,公孙瓒坚毅的面容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阴霾,握着缰绳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身后那一千白马义从,更是人人面色凝重,眼中燃烧着悲愤与决绝的火焰,旧耻新恨交织,誓要在此地雪洗前辱。
与公孙瓒的激愤不同,高顺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静模样,仿佛古井深潭,波澜不惊。他策马立于阵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地观察着麴义营垒的布局、刁斗的密度、巡哨的路线,以及远处那面隐约可见、绣着狰狞图腾、杀气隐隐的“先登死士”营旗。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有伏兵的地形,每一道壕沟的深浅,心中默默计算,脸上毫无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审慎。
两军最终相隔约二十里,各自择险要处,开始安营扎寨。朝廷军(公孙瓒、高顺部)的营盘扎得极稳,深沟高垒,拒马鹿角层层设防,哨塔望楼林立,巡弋士卒队列严整,一望便知是严谨缜密的手笔。公孙瓒部下虽新兵较多,面露怯色者不乏其人,但在高顺派出的陷阵营老兵现场督导和毫不容情的严苛军纪约束下,倒也忙而不乱,各项防御设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善起来。
麴义在自家三丈高的坚固寨墙之上,手扶垛口,远远望见朝廷军营垒森严,气象凝重,与自己预想中因新兵众多而可能出现的混乱截然不同,不由冷哼一声,对左右道:“败军之将,倒也学了几分乖,知道把乌龟壳弄得硬些。然则,在绝对实力面前,乌龟壳再硬,某也能用铁锤将它敲碎!”
接连数日,龙凑前线并未爆发预期中的大战,双方皆是以小股精锐游骑交锋,于旷野、林地、河滩之间互相试探虚实,侦查兵力部署。麴义几次派兵逼近朝廷军营寨挑衅,摇旗呐喊,欲引公孙瓒按捺不住出战,甚至精选了一批嗓音洪亮、口齿刻薄的士卒,在弓弩射程边缘处对着朝廷军大营辱骂,极尽羞辱之能事,将公孙瓒及其祖上皆编排进去。
公孙瓒部下诸多老卒,尤其是那些白马义从,听得对方辱及主帅,个个怒发冲冠,血往上涌,纷纷涌至中军大帐,掷甲于地,慷慨请战,声言宁死不辱。帐内一时群情汹涌,杀气盈天。然而,所有请战的声音,都被高顺强行压下。他身披重甲,按剑立于帐门之前,面色冷硬如铁,只反复重申一句:“未得将令,妄动者,斩!”其声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如同冷水泼入沸油,暂时压制住了躁动的军营。高顺深知,麴义锋芒正盛,其先登死士以逸待劳,此时出战,正中其下怀。他需要的安营扎寨,修建防御工事,士兵进行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