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长安蝗云蔽天日,罪己祈雨安人心(1/2)

汉初平五年(公元194年)六月,长安城。

这座帝国的都城,从未像此刻这般,同时汇聚了如此多的目光与心思。来自天下各州郡的世家豪强代表,应朝廷琉璃、丝路、新纸之召,携重金与贡礼,数月间陆续抵达,人数竟达数百之众。他们或居于朝廷安排的馆驿,或赁下城中豪宅,使得原本就繁华的长安更添几分畸形的喧嚣与躁动。酒楼茶肆间,谈笑风生者,无不是锦衣华服,所言所论,皆离不开那即将在七月举行的拍卖盛会,以及对朝廷新政、未来利益的揣度与盘算。

然而,另一幅图景,却与这浮华的盛宴格格不入,甚至带着几分末世的警示。天空不再是往日的湛蓝,时常被移动的、发出沉闷嗡嗡声的灰黄色阴云所遮蔽——那是日益壮大的蝗群。它们如同不祥的预兆,盘旋在关中平原的上空,啃噬着本就因干旱而稀疏可怜的绿色。尽管去岁朝廷便大力推行清理虫卵、翻耕土地,今春更早早散养了数十万鸭群于田间,形成了对抗蝗灾的第一道防线,但蝗虫的数量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时至六月,其势已如此骇人。

六月十五,依礼乃祭祀天地、祈求风调雨顺之大日子。这一日,长安南郊,早已筑起高台,旌旗招展,仪仗森严。刘协身着庄重冕服,率领文武百官,并特意下旨,令所有滞留长安的世家豪强代表,皆须前往观礼。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香烟缭绕。刘协立于高台之上,面对苍天厚土,以及台下黑压压的臣民与世家代表,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了一卷明黄诏书,声音沉痛而清晰,传遍旷野:

「朕承高祖、光武之宏烈,嗣守宗庙,托于兆民之上,十有二载。夙兴夜寐,不敢康宁,惟惧不克负荷,上坠祖宗之基业,下负黎庶之仰望。

然自中平以来,皇纲失统,奸雄并起,海内鼎沸,苍生涂炭。朕德薄能鲜,未能光昭祖德,绥靖四方,致有袁绍、袁术之徒,世受国恩,位列台辅,不思报效,反怀枭獍之心,称兵构逆,割据州郡,僭号称尊。其罪上干天和,下悖人理,挑衅纲常,扰乱乾坤。

今二逆肆虐,战祸连年,兵戈之所及,城池为墟;赋役之频加,民力已竭。更乃干天之怒,降此戾气,旱魃为虐,赤地千里,蝗螟滋生,蚕食禾稼。司隶、兖、豫之民,或转徙沟壑,或饿殍于道,此皆朕之不明,德化不敷,驭下无方,赏罚失当,未能早除凶逆,以致天降灾疢,警示于朕!

《诗》云:『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又云:『兢兢业业,如霆如雷。』今灾异屡见,实朕躬之咎也。袁绍、袁术,悖逆天道,人神共愤,其罪固当诛夷;然导火之源,在朕弗能明察,弗能遏制于未萌,使忠良扼腕,奸佞窃位,终至祸乱相寻,殃及无辜。百姓何罪,遭此荼毒?田野何辜,罹此蝗旱?

朕心痛切,深自愧怍。今袒露心迹,昭告皇天厚土、四海臣民:朕当减膳撤乐,素服避殿,精诚反省,克己修德。冀以至诚,上感天心,下慰民望。望尔文武百官,各修厥职,体朕忧劳;四方州郡,共勠力王事,抚辑流亡,扑灭蝗害,共度时艰。

惟愿苍天,垂怜下民,赦朕愆尤,涤除灾眚。早降甘霖,苏此枯槁;收此蝗孽,全我禾黍。则朕虽受谴于宗庙,亦无恨矣。若天意未回,灾异不止,朕愿独受其罚,勿伤兆民!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篇罪己诏,文辞恳切,将天灾之因归于袁绍、袁术之叛逆以及自身失德,虽有推卸责任之嫌,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顺应天人感应之说的正统做法。念至动情处,刘协声音哽咽,几欲垂泪,其情其景,令台下不少百姓为之动容,甚至有人低声啜泣。

罪己之后,便是更为庄严肃穆的祈雨仪式。太常卿率领礼官,依古礼陈设牺牲玉帛,诵读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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