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寒潭藏锋(1/2)
影刃:王朝秘辛 第 561 章 寒潭藏锋
残阳如血,将西陲雁回关的城墙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色泽,城楼下的官道上,马蹄扬起的尘土被晚风卷着,黏在行人的衣袂上,带着一股子呛人的沙砾味。沈砚靠在城门旁的老榆树上,指尖夹着一枚冷硬的麦饼,饼渣簌簌往下掉,落在他那双布满裂纹的玄色战靴上。靴面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是昨夜在关外黑松林里,与北蛮斥候缠斗时留下的,血渍被风吹得发暗,边缘已经结了痂,像一层硬壳。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口那队刚入关的商旅身上,商旅们牵着驮满货物的骆驼,骆驼的鼻孔里喷出白蒙蒙的雾气,在微凉的暮色里转瞬即逝。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汉子,头戴一顶翻毛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他那双时不时扫向四周的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与寻常商旅的畏缩截然不同。
沈砚的喉结动了动,将最后一口麦饼咽下去,麦饼的碎屑刮得喉咙生疼。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指腹触到下巴上的胡茬,硬邦邦的,像钢针。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若非沈砚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影刃卫,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大人。”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沈砚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那队商旅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进了城内的 “悦来客栈”,才缓缓侧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一身青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窄刃短刀,刀鞘是普通的黑檀木,没有任何纹饰,可刀鞘口处,却隐隐泛着一层寒光 —— 那是常年饮血才会养出来的锐气。他是影刃卫的新晋成员,名唤苏澈,三个月前才从影刃营里脱颖而出,被派到沈砚身边当副手。
苏澈的脸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只是那双眼睛,已经有了影刃卫特有的冷冽。他看着沈砚,双手抱拳,语气愈发恭敬:“关外传来消息,北蛮的狼王,已经带着三千精锐,潜伏在黑松林以北的寒潭谷了。”
沈砚的眉头微微一蹙,指尖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摩挲着,树皮的纹路硌得指尖发麻。寒潭谷,他知道那个地方,谷中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终年冰冷刺骨,谷口狭窄,两侧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是个藏兵的好地方。
“狼王…… 耶律洪?” 沈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的铁器。
苏澈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递到沈砚手中:“是他。密探说,耶律洪这次带的,都是北蛮最精锐的‘狼牙营’,个个以一当十,而且,他们的马鞍上,都绑着投石机的零件。”
沈砚接过密信,指尖触到油布的凉意,他缓缓将油布解开,里面是一张用狼毫写就的纸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纸条上的内容和苏澈说的相差无几,只是最后,多了一行小字:寒潭谷内,似有中原人接应。
中原人接应?
沈砚的眼神骤然一凛,像一道寒芒,刺破了暮色。他将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这檀香,不是西陲的檀香,而是江南的 “水沉香”,名贵得很,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水沉香……” 沈砚低声呢喃,指尖捏着纸条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西陲城里,谁能用得起这种香?”
苏澈沉吟片刻,道:“悦来客栈的老板,姓周,名唤周墨。此人是三年前从江南迁来的,出手阔绰,据说和关内的几个大士族都有往来。而且,方才那队商旅,进的就是悦来客栈。”
沈砚的目光再次投向悦来客栈的方向,客栈的檐角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的 “悦来” 二字,在暮色里晃悠着,像一只眯着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将纸条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备马。” 沈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玄色的衣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我们去会会这个周老板。”
苏澈应了一声 “是”,转身便去牵马。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盏摇曳的红灯笼,眸色深沉。他知道,这趟水,怕是比寒潭谷的潭水还要深。
半个时辰后,悦来客栈的后院。
沈砚和苏澈一身寻常客商的打扮,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碟拍黄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壶劣质的烧刀子。酒壶口冒着热气,带着一股子辛辣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夜色渐浓,客栈的前厅传来阵阵喧闹声,猜拳声、笑骂声夹杂着女子的嬉笑声,不绝于耳。后院却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沈砚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烧刀子,酒液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烫得他浑身一热。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间厢房上,厢房的窗户纸透着昏黄的灯光,灯光下,有两道人影在晃动。
“大人,那间厢房,就是周墨的住处。” 苏澈压低声音,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今晚亥时,那队商旅的领头人,会去和周墨见面。”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窗户。窗户纸上的人影晃了晃,似乎是有人在里面走动,脚步声很轻,和方才苏澈的脚步声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面色白净,留着一缕山羊胡,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折扇上画着一幅江南水乡的水墨画,扇骨是象牙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正是悦来客栈的老板,周墨。
周墨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色皎洁,洒在他的锦袍上,泛起一层柔光。他轻轻摇着折扇,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饱读诗书的儒生。
“今夜月色甚好,倒是适合饮酒赏月。” 周墨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和西陲人的粗犷截然不同。
沈砚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没有搭话。苏澈却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朗声道:“老板此言差矣,今夜月色虽好,却怕是藏着不少阴霾。”
周墨的目光骤然转向沈砚和苏澈,他的眼神在沈砚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苏澈腰间的窄刃短刀,嘴角的笑容依旧,只是眼底的温度,却冷了下来。
“这位客官,倒是好眼力。” 周墨缓步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不过,西陲这地方,风沙大,阴霾多,寻常人,怕是看不穿啊。”
沈砚终于抬眼,看向周墨,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寻常人自然看不穿,可若是影刃卫呢?”
“影刃卫” 三个字一出,周墨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酒液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迅速晕开。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影刃卫?” 周墨放下酒碗,轻轻摇着折扇,“久仰大名,只是,影刃卫不是该在京城,护着陛下的安危吗?怎么会跑到这西陲的穷乡僻壤来?”
“陛下的安危,自然有人护着。” 沈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北蛮的狼王,都打到家门口了,影刃卫,总不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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