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余烬暗流,朝堂新弈(1/2)
影刃:王朝秘辛
汴京城的晨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霾,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雷霆收网,并未在市井间掀起太多波澜,唯有福来客栈方向残留的淡淡火药味,和皇城根下禁军巡逻时愈发密集的脚步声,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未及燎原的战火。沈砚立在影卫营的校场中央,玄色劲装的衣摆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昨夜斩杀死士时溅上的,被晨风吹得发硬,蹭在指尖,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校场的兵器架上,长刀短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几名影卫正擦拭着兵刃,动作利落,金属摩擦的脆响在寂静的校场里回荡。沈砚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木桩上,那上面还留着昨夜演练时留下的刀痕,深浅不一,像极了此刻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统领。”苏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捧着一卷卷宗,步伐轻快,走近时,沈砚闻到他身上带着的墨香和药香——想来是刚从太医院那边回来,清点受伤影卫的名册。
沈砚回身,指尖在卷宗封皮上轻轻摩挲,那上面用朱砂写着“影卫营伤亡明细”几个字,笔迹工整,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伤亡如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夜连番恶战,从邙山密营到福来客栈,再到协助禁军围剿吕公着府邸,影卫营的兄弟们几乎没有合眼的时间。
苏澈的眉头微微蹙起,翻开卷宗,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死三人,伤十七人。伤兵里有五个是被火药灼伤的,太医院说,怕是要留疤。”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兄弟们都说,能护住汴京的百姓,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他想起那三个牺牲的影卫,一个是刚入营半年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青涩,临行前还问他能不能在战后回家看看爹娘;一个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刀法精湛,曾在雁门关替他挡过北蛮的箭矢;还有一个,是苏澈的同乡,两人一起入的影卫营,昨夜拼杀时,为了掩护苏澈搬开火药桶,被死士的长刀刺穿了胸膛。
“厚葬。”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牺牲的兄弟,抚恤金加倍,家属由影卫营赡养,逢年过节,亲自登门慰问。受伤的兄弟,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不够的话,去我的私库里取。”
“统领放心,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苏澈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沈砚向来把影卫营的兄弟当亲人,“还有,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召您辰时三刻入宫,说是要商议吕公着一案的后续处置,王相也会在侧。”
沈砚的眸色微微一动。吕公着一案,牵扯甚广。枢密使勾结北蛮,私养死士,意图炸毁汴京,这桩桩件件,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但吕家乃是百年望族,朝堂之上,与吕公着素有往来的官员不在少数,此事若是处置不当,怕是会引发朝堂震荡。
“备好马车,即刻入宫。”沈砚抬手,拍了拍苏澈的肩膀,目光扫过校场里正在操练的影卫,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听着!吕公着虽伏法,但‘影’组织的残余势力未必肃清,北蛮的狼子野心也未曾熄灭!从今日起,影卫营全员戒备,加强汴京内外的巡查,凡可疑之人,一律扣押审查!”
“遵命!”影卫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在晨光里划过几道灰色的影子。
辰时三刻,皇宫的紫宸殿内,气氛却远不如宫外那般明朗。宋神宗端坐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威严的光,只是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疲惫,泄露了这位帝王此刻的心力交瘁。王安石立在殿中左侧,身着紫色官袍,须发微白,却依旧脊背挺直,目光如炬。殿内右侧,站着几位禁军统领和御史台的官员,个个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沈砚踏入殿内时,正好听到御史中丞章惇的声音,他手里捧着一叠奏折,语气铿锵:“陛下!吕公着罪大恶极,勾结外敌,谋逆叛国,此等行径,天理难容!臣恳请陛下,将吕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章惇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一位白发老臣出列,他是吏部尚书韩维,素来与吕公着交好,此刻面色苍白,却依旧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不妥。吕公着虽罪无可赦,但吕家子弟多有安分守己者,若一概株连,恐失民心。况且,吕家在关中素有威望,贸然抄斩,怕是会引发地方动荡。”
“韩大人此言差矣!”章惇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怒意,“吕公着私养死士,图谋不轨,吕家子弟岂能全然不知?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必成祸患!”
两位大臣各执一词,殿内顿时陷入一片争论声中。宋神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沉声道:“沈爱卿,你是此案的首功之臣,说说你的看法。”
沈砚躬身行礼,玄色劲装的衣料与殿内的锦缎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臣以为,吕公着罪当诛九族,但株连之事,需慎之又慎。”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章惇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没想到沈砚会说出这样的话。王安石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沈砚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继续道:“臣昨夜在吕公着府邸的密室中,搜到了一批书信,其中不乏与吕公着往来的官员名录,但大多是寻常的诗词唱和,并无谋逆之言。吕家子弟中,确有三人参与了‘影’组织的行动,其余人等,皆是安分守己的读书人。若一概株连,怕是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北蛮虎视眈眈,此刻朝堂动荡,于国不利。臣以为,当诛吕公着及其三子,其余族人,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永不得回京。至于那些与吕公着有往来的官员,只需严加训诫,令其自省即可,不必深究。”
“沈爱卿此言,甚合朕意。”宋神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吕公着罪大恶极,朕本欲将其满门抄斩,但念及天下苍生,便依沈爱卿所言处置。”他看向章惇,语气缓和了些许,“章爱卿,你素来刚正,但此事还需以大局为重。”
章惇躬身道:“臣遵旨。”
王安石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英明。吕公着伏法,新法推行的最大阻碍已除,但臣以为,此事尚有两点隐患。其一,北蛮使者虽死,但北蛮大军仍在边境虎视眈眈,需加强边境防御;其二,‘影’组织的残余势力,恐仍有漏网之鱼,需令影卫营继续追查,务必肃清。”
宋神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语气郑重:“沈爱卿,边境防御之事,朕已令沈策大将军加强雁门关的守备。至于肃清‘影’组织残余势力之事,便全权交予你。所需人手、物资,皆可从兵部支取,不必有所顾虑。”
“臣遵旨!”沈砚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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