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涉（2/2）

就在林焰准备反击的刹那，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从旁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那男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醉醺醺的男人瞬间痛呼出声，酒醒了大半。

林焰愕然转头。

是周叔。

他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管家制服，站在混乱喧嚣的人群中，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

“先生，请自重。”

那男人被他眼神中的冷意慑住，又吃痛，悻悻地骂了一句，揉着手腕钻回了人群。

周叔这才转向林焰，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是那份刻板的恭敬：“小少爷，雨下大了，先生吩咐我来接您回去。”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仿佛林焰出现在这里，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林焰看着周叔，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漠然的目光，刚才那点短暂的“自由”和兴奋感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被掌控的无力和……一丝难堪。

他没有反抗，默默地跟着周叔走出了livehouse。外面的雨果然下大了，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周叔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恰到好处地将他完全笼罩，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那个他刚刚短暂触碰到的世界。

坐进等候在路边的车里，暖气驱散了寒意。林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幕模糊的街景，沉默不语。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谢云深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在十分钟前。

【玩得开心吗？记得早点回家，别淋雨。】

附赠了一个温柔微笑的卡通表情。

林焰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那双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或许从未有一刻离开过他。所谓的“出去走走”，所谓的“独自探索”，不过是在一张更大、更无形的网中，一次被默许的、短暂的放风。

他逃不出谢云深的手掌心。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但奇怪的是，随之涌上的，并非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依赖。

至少，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总会有人及时出现，将他带回安全的地方。

他低下头，给谢云深回了两个字：

【就回。】

然后，他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