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献祭的权柄(1/2)

病愈后的林焰,仿佛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蜕变。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在乖巧粘人的表象下,藏着偷偷审视的目光。那种细微的、如同玻璃裂痕般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彻底、更柔软的依赖。

他像是主动交出了自己思考的权柄,心甘情愿地将牵引自己的丝线,完全交付到谢云深手中。

那台曾被他用来窥探过去的平板电脑,被他安静地放回了书房的原处,再也没有碰过。他甚至会在谢云深处理公务时,主动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到远处的茶几上,然后抱着一本谢云深推荐的游记或画册,蜷缩在书房的沙发上,一看就是一下午。偶尔抬起头,看到谢云深还在,便会露出一个安心又满足的浅笑,复又低下头去。

他不再提出任何可能涉及“外面”的要求。当谢云深征询他想去哪里散心时,他会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软软地说:“家里就很好。”或者,“你决定就好,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他的世界,主动收缩到只剩下以谢云深为圆心的方寸之地。

谢云深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的满足感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淹没了一切可能的不安定因素。他的小狼崽,不仅收起了探寻外界的爪子,甚至主动卸下了所有防备,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是一种无声的献祭,献祭了好奇心,献祭了独立性,献祭了对过往的执念,只为换取他掌心的温暖。

谢云深欣然接受这份祭品,并以更加密不透风的温柔作为回馈。

他开始教林焰下棋。不是国际象棋,而是围棋。他说围棋更讲究布局和耐心,像一场无声的对话。林焰学得很认真,黑白棋子在他纤长的指间落下,虽然棋艺稚嫩,时常被谢云深杀得片甲不留,但他从不气馁,只会在输掉后,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云深,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求:“再来一局嘛,我下次肯定能多坚持一会儿。”

谢云深便会纵容地重新摆开棋局,在落子间隙,状似无意地提及某个商业案例,或是某个历史事件,用简单易懂的方式,将自己看待世界、处理问题的逻辑和手段,一点点渗透给林焰。

林焰听得专注,他未必能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手段和深远的布局,但他能感受到谢云深话语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感到敬畏,也让他更加安心——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是庇护着他的。

偶尔,在极度放松的时刻,比如谢云深帮他擦干湿发时,或者相拥在露台看夜景时,林焰会极轻地、带着点恍惚地提起:“我好像……记得小时候,有个很温柔的怀抱,会哼很好听的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每当这时,谢云深抚弄他发丝的动作不会有丝毫停顿,语气也依旧温和自然:“是吗?那焰焰现在觉得,我的怀抱够不够温柔?”

他会将林焰紧紧地拥入怀中,让那清冽的气息完全笼罩住他。

林焰便会在他怀里蹭了蹭,将那些模糊的、如同水底泡沫般的记忆碎片驱散,小声而坚定地回答:“你的最温柔。”

他似乎真的开始相信,或者说,强迫自己相信,过去并不重要,那些模糊的记忆或许只是渴望被爱的臆想。只有现在,只有谢云深给予的这一切,才是真实可触的,才是他应该紧紧抓住的。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焰坐在画架前,对着窗外涂抹色彩,谢云深则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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