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冰层下的暗流（1/2）

那枚精致和果子的甜腻，仿佛在林焰的喉咙里糊了一层无法吞咽的糖衣，连日来都挥之不去。他变得更加安静，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表面是死寂的顺从，内里却涌动着炽热而压抑的熔岩。

他不再试图去窥探书房，不再在练琴时流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杂念”的情绪。他甚至开始主动“配合”谢云深的期望。

当谢云深建议他尝试一首更具技术难度的李斯特练习曲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当谢云深在晚餐时提及某本书的观点，他会抬起眼，做出倾听的姿态，尽管那些关于权力、人性与控制的论述让他心底发寒。

他像一个最用功的学生，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谢云深无形中布置的所有“课程”。他的钢琴技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对情绪的控制也愈发精准——至少在表面上。他能弹奏出热情洋溢的乐章，也能演绎出深沉忧郁的夜曲，仿佛一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可以根据剧本需要，随时调动出相应的情感。

谢云深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他依旧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过问他的饮食，关心他的睡眠，夜晚依旧将他揽入怀中。但他的眼神深处，那抹审视与探究的光芒，并未因林焰的“驯顺”而减弱，反而愈发深邃。

他知道，真正的野兽，在发起攻击前，往往会先伏低身体，收敛爪牙。

林焰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蓄力与伪装。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林焰结束练习，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被霞光笼罩的城市天际线。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向往，也无悲喜。

谢云深走到他身后，没有靠近，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站在这里，在想什么？”他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寂。

林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只是看看。”

“看什么？”

“看它很大，”林焰顿了顿，补充道，“也很小。”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但谢云深却听懂了。很大，是指这座城市的广阔；很小，是指他所能活动的方寸之地。

谢云深低低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觉得闷了？”

林焰终于转过身，看向他。霞光在他身后，为他周身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让他惯常温和的眉眼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没有。”林焰回答，语气听不出真假，“这里很好。”

谢云深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栏杆前，一同望向远方。“是吗？哪里好？”

林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公寓楼下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郁郁葱葱的花园，以及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如同玉带般的河流。

“视野很好。”他最终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近乎物理性的答案。避开了安全、舒适、被照顾这些可能触及内心真实感受的词语。

谢云深侧头看他，少年苍白的脸在霞光下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他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