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寸自由（1/2）

那场沙龙上的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激起涟漪，但终究沉底，未能持续搅动林焰的心绪。在谢云深滴水不漏的温柔包裹下，那点因顾先生异常反应而产生的微小疑虑，很快便消散了。他重新沉溺于那片由谢云深掌控的、温暖平静的海域。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谢云深均匀的呼吸声旁，林焰会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名状的茫然。像被圈养久了的鸟儿，即便笼门敞开，也只会茫然地在门口踱步，忘了如何振翅。

谢云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滞。他的小狼崽太过温顺，温顺得让他愉悦，也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控制欲得到极大满足。但他同样知道，过分的压抑，哪怕是裹着糖衣的压抑，也可能在看不见的角落滋生反叛的霉菌。

他需要给予一点“可控”的自由，如同放风筝，线头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于是，在一个阳光晴好的周末早晨，谢云深将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林焰面前。

“这是？”林焰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疑惑地看着那张质感非凡、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

“公寓楼下那家书店的终身会员卡，记在我名下。”谢云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你不是喜欢那里的氛围吗？以后想看书，可以自己过去坐坐，不用总让周叔陪着。”

林焰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云深。自己……过去？

谢云深迎着他惊讶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总闷在家里也不好。那家书店很安全，老板我也认识。”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手机要带着，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最后一句是温柔的叮嘱，也是不容逾越的边界。

林焰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一种混合着雀跃和些许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拿起那张冰冷的卡片，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这是……某种程度的许可吗？

“真的……可以吗？”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嗯。”谢云深颔首，目光温和而纵容，“去吧，记得中午回来吃饭。”

没有周叔无声的陪伴，没有预设好的路线和目的地，只是去楼下那家他熟悉的、被谢云深划定为“安全”的书店。这对于如今的林焰而言，已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冒险”。

他换好衣服，将手机仔细放进口袋，握着那张卡片，第一次独自走出了公寓大门。

电梯下行时，熟悉的失重感袭来，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解放感。走出大楼，春末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带着青草和尘土的气息，与公寓里恒定的、带着香气的空气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几十米外那家装修雅致的书店走去。

步伐起初有些迟疑，但踏入书店熟悉的铃铛声和满室书香时，紧绷的神经便渐渐放松下来。店员似乎认得他，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并未过多打扰。

他在熟悉的角落坐下，抽出一本之前没看完的游记。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咖啡机偶尔工作的细微声响。

没有谢云深在身边，没有那道时刻笼罩着他的、温柔却无处不在的视线，他仿佛能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尝试着沉浸于书中的世界，感受着文字描绘的异域风情。然而，读了几页，他的注意力便开始飘散。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相携而过的情侣，看着趴在路边晒太阳的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