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昼的裂痕(1/2)

琴声在指尖下逐渐变得规整,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练习出的流畅。林焰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练习曲,开始尝试更具表现力的乐章。他将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困惑、不甘、隐忍的愤怒,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依赖——全都倾注在起伏的音符里。

谢云深似乎很乐见这种“进步”。他出现在琴房的时间愈发固定,像一位苛刻的鉴赏家,偶尔在林焰弹奏时,会出声提点一两个关于力度或情感处理的专业意见。他的指导精准而冷静,从不带多余的情绪,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纯粹的教导与被教导的关系。

这种表面的平静,直到某天下午被意外打破。

林焰结束练习,合上琴盖,起身时有些猛,眼前骤然一黑,虚弱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冰冷的钢琴边缘。

几乎是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稳稳托住了他的腰。

“低血糖?”谢云深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靠得很近,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林焰的后背。

那瞬间的眩晕过去,林焰立刻挣脱开他的扶持,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语气生硬:“没事。”

谢云深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插进西裤口袋。他看着林焰依旧有些苍白的脸,眼神微沉。“周叔应该准备了点心,去吃点。”

“我不饿。”林焰别开脸,拒绝这份关心。他厌恶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虚弱,更厌恶在谢云深面前流露出脆弱。

“林焰。”谢云深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警告。

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瓷器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周叔压低嗓音的、惊慌的道歉。

谢云深眉头一蹙,目光瞬间从林焰身上移开,转向书房方向,那里面倏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虽然转瞬即逝,但林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属于权力顶层、不容许任何差错和冒犯的本能反应。

“待在这里。”谢云深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书房,背影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刚才那一瞬间谢云深眼神的变化,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连日来温情的迷雾,让他再次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男人内里的冷酷底色。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听从命令。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虚掩的门外。

透过门缝,他看到周叔正惶恐地蹲在地上收拾瓷杯的碎片,肩膀微微发抖。而谢云深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看不到表情,只能听到他冰冷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周叔,你是年纪大了,还是觉得我最近太好说话了?”

那语气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与平日里对他说话时的温和耐心判若两人。

周叔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先生,是我疏忽,我……”

“下不为例。”谢云深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重若千钧,“出去。”

周叔如蒙大赦,连忙收拾好碎片,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书房。

门外的林焰迅速闪身躲到廊柱后,屏住呼吸。他看到周叔苍白着脸,额上布满冷汗,匆匆离开。

书房内,谢云深依旧站在原地,良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林焰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翻涌的不悦与掌控一切带来的、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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