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顺毛（1/2）

日子像是被浸在了温吞的蜜水里，缓慢而黏稠地流淌。

林焰在谢云深的公寓里安顿了下来。最初的警惕和拘谨，在谢云深日复一日的温和纵容下，如同春日积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他开始熟悉这个空间，熟悉周叔无声却周到的照顾，更熟悉的，是谢云深身上那清冽好闻的气息，和他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

谢云深似乎很闲，至少在林焰看来是如此。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不是在书房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就是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看书，偶尔会用那台价格不菲的望远镜看看远处的风景。他从不催促林焰做什么，也不过多探听他的过去，只是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予他所能想象到的一切安稳。

这天下午，林焰午睡醒来，有些惫懒地趿拉着柔软的拖鞋走出客房。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室内晒得暖洋洋的。他看到谢云深依旧坐在窗边，膝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侧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单薄。

林焰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挨着躺椅旁边的地毯坐了下来，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他没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谢云深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落在他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上。那头发细软，带着天然的微卷，此刻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看起来毛茸茸的。

“睡醒了？”谢云深合上书，声音带着刚阅读后的微哑，愈发显得温和。

“嗯。”林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带着点鼻音。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穿过他额前的碎发。林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谢云深这种不经意的、带着安抚性质的触碰。

那手指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梳理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微弱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林焰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喉咙里几乎要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甚至无意识地，像寻求更多触碰的小狗般，用头顶极其轻微地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掌。

这个细微的、依赖性的动作，没有逃过谢云深的眼睛。他眼底深处那墨色的旋涡似乎流转得快了些，唇边的笑意加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温柔的涟漪。他没有点破，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头发有些长了。”谢云深的声音如同耳语，“改天让理发师上门来帮你修剪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