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孤身暗涌,汇入洪流(2/2)
“守?拿什么守?上海那么多兵都打没了……”
“老天爷,给条活路吧……”
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顾明洲的心上。失败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他知道,这些人所恐惧的,远比他们已经经历的更加可怕。
他的可视地图上,代表难民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蚁群。其间也混杂着一些代表溃兵的深绿色光点,他们大多建制已散,武器不全,眼神涣散,只是本能地跟着人群移动。偶尔,地图边缘会出现小股的红色光点(日军侦察兵或骑兵),引起小范围的恐慌和骚乱,但很快又消失在更大的难民潮中。
顾明洲没有轻易出手。他现在状态并未完全恢复,弹药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在这庞大而脆弱的人群中引发大规模的混乱和日军的针对性报复。他的目标是南京,必须隐匿行踪。
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在洪流中随波逐流,同时敏锐地收集着一切信息。
11月8日,途中经过一个刚被小股日军骑兵骚扰过的集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几具百姓的尸体倒在路边,无人收敛。难民们惊恐地绕行,哭声更大了一些。
顾明洲在一个倒塌的茶棚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在太湖上被他推了一把的妇女!她怀里的孩子正在哇哇大哭,她本人则呆呆地坐在地上,望着已成废墟的集镇,眼神空洞,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还活着,但那个老船夫,显然没能逃过这一劫。
顾明洲脚步顿了顿,但没有上前。他默默地从随身携带的、之前从日军尸体上搜刮到的一点压缩干粮里掰下一小块,用破布包好,趁人不注意,轻轻放在了那妇女身边的瓦砾上。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救助个体,在这样的大灾难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11月10日傍晚,他随着人流抵达了广德附近。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出现了更多试图收拢溃兵、组织防御的军官和宪兵,但效果甚微。谣言四起,有的说日军主力正在逼近,有的说政府要放弃南京。
顾明洲知道,他不能再跟着这股主要向西、前往皖南腹地的人流了。他需要转向西北,直奔南京。
他在广德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暂时停了下来,远望着脚下如同受伤巨蟒般蜿蜒西去的难民队伍,又抬头望向西北方那片阴沉的天际。
南京,已经不远了。
而那场注定要载入人类史册最黑暗一页的炼狱,也正在前方,张开了它血腥的巨口。
他需要制定进入南京的计划。混在难民中直接进去?还是寻找其他途径?
他摸了摸背上用布包裹的步枪,感受着灵躯内缓缓流动的能量。
无论如何,他必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