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左刃初砺，孤志不移（2/2）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地窖里昏暗的光线下，他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笨拙而执着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疲惫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但他脑海中那面在四行仓库上空飘扬的旗帜，以及系统面板上【累计点数：80】和持续倒计时的任务时间，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战斗力！哪怕只能左手射击，哪怕准头大不如前，他也必须回到他的位置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任务失败，看着那座孤楼陷落！

期间，他从张医官和偶尔下来传递消息的士兵口中，断断续续了解到外面的情况。日军的进攻一波猛过一波，动用了包括平射炮在内的更多重武器，仓库墙体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持续增加，但国旗依然在飘扬！南岸民众的声援也愈发高涨，甚至有人试图冒险运送物资过去。

每一个消息都让顾明洲心急如焚。

时间不等人！

到了10月29日下午，经过近两天近乎自虐般的练习和挣扎，顾明洲终于能够用左手，虽然依旧颤抖和吃力，但相对完整地完成一次空枪的瞄准和模拟击发动作了。他也勉强适应了用左手做一些基本活动。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右肩的伤势远未痊愈，动一动依旧剧痛。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看向张医官，眼神坚定：“医生，我要出去。”

张医官看着他苍白但执拗的脸，和他那明显无法用力的右臂，眉头紧锁：“胡闹！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顾明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艰难地用左手抓起那支三八式步枪，检查了一下弹仓，里面还有五发子弹。他又将张医官分给他的一点干粮和水小心地收好。

“至少……再等一天？等伤口……” 卫生员还想再劝。

顾明洲摇了摇头，扶着墙壁，用左臂支撑着，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摔倒。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对着张医官和卫生员，微微欠身，这个动作也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多谢……救命之恩。”

说完，他不再停留，用左手拄着步枪当作拐杖，一步一顿，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地窖出口那微弱的光亮处走去。

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单薄、踉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紧握步枪的左手，却透着一股百死无悔的决绝。

张医官和卫生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地窖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们知道，这个沉默寡言、身负重伤的二十六师士兵，这一去，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他走向的，是他的战场，是他的宿命。

顾明洲重新踏入了满目疮痍的废墟世界。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硝烟味。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四行仓库依旧矗立在远方，枪声依旧。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寿命剩余：约46天】。

他紧了紧左手握着的步枪，开始寻找一个新的、适合左手射击的，并且相对安全的狙击点。

孤狼，拖着残躯，再次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