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七夕的红线》(2/2)

婉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当年她怀胎三月,秦二少为了攀高枝把她毒杀,还在她咽气前假意归还定情信物。濒死的她咬破手指,在同心扣上刻下“孽”字。这会儿,另半枚扣子在秦昇口袋里发烫,把他的皮肉都烙焦了。

全城的电路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只有宁露恬窗前亮着血光。红衣婉娘悬浮在窗外,红线从她袖中喷涌而出,缠住所有路人的脖颈。人们像提线木偶一样走向秦氏大厦,用指甲在楼体上刮出“偿命”。

秦昇被吊在顶楼。婉娘把红丝刺进他脊椎,操纵他跳起大婚时的却扇舞。每走一步,他的关节就爆裂一处。当最后一步踩碎膝盖骨时,百年前的花轿从地底升起,轿帘掀开——里面坐着脖颈套红绫的宁露恬幻影。

宁露恬举着同心扣冲向花轿:“您恨的从来不是秦郎变心,是他连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您!”轿中幻影“唰”地一下碎裂,婉娘现身,一把攥住她喉咙:“你以为凭这话能超度我?”

“不,”宁露恬把扣子按进婉娘心口,“我想告诉您,当年毒酒入喉时……您腹中孩儿哭了一声。”婉娘周身红丝一下子僵住,嫁衣下渗出黑血,汇成婴孩的轮廓。鬼婴抱住她小腿轻轻蹭着,她那腐朽的面颊第一次滑落清泪。

血月慢慢褪成灰白色,婉娘轻抚小腹,喃喃地说:“娘带你去看桃花。”红线一寸一寸地崩断,路人纷纷昏倒。秦昇从高空坠落,被红线残丝倒吊在避雷针上。

婉娘走向宁露恬,嫁衣化作飞灰:“轮回簿上我儿将托生为你女。若那秦家孽种再敢……”话没说完就消散了,只留下一粒红豆落在宁露恬掌心。晨光刺破云层时,满城飘起混着灰烬的雪,积雪上浮现血字:“情丝易绾,孽债难偿”。

三个月后,宁露恬生了个女儿,婴孩手腕上带着朱砂痣。有天夜里,她哄睡女儿,看见窗台的红豆长出一枝绿芽。指尖轻轻一碰,芽尖绽开一件迷你嫁衣,袖口伸出红丝缠住她小指。楼下桃树下站着半透明的婉娘,抱着同样透明的女婴朝她点点头。

早上起来梳妆,宁露恬发现妆匣下压着寸长红丝。收音机突然播报新闻:秦昇昨夜疯癫自焚,警方在他焦尸手中发现半枚翡翠同心扣。她推开窗,春风卷着桃瓣拂过红豆新枝——那抹红色,艳得像要滴下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