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当他们顺着燕长倾的分析细细推敲，竟不得不承认——里甲制度的衰败，确实无可避免！

【这 ，这种动辄看穿百年兴衰的本事，难道就没有半点限制吗？！】

【所谓的圣人之智，当真如此逆天？！】

【一个制度刚确立，还在试行，就能看透它的终局，这 就算是圣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难怪圣人五百年才出一位，若个个都像燕先生这般妖孽，旁人还怎么活？！】

【果然，圣人都是怪物，燕先生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朱元璋、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沉默地望着讲台上的燕长倾，心中翻涌着无声的呐喊。

燕长倾并未察觉众人的腹诽，只是平静道：

“如今的赋役黄册制度，我建议暂缓五年，因五年后天下将有大变。”

“此时制定的制度，未必适合五年后的大明。”

楚王朱桢忍不住追问：

“燕先生，五年后会有何大变？”

朱元璋、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也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土豆。”燕长倾淡然道。

众人眉头一皱，低声重复：

“土豆？”

“土豆能引发何等大变？”

尽管土豆亩产二十石已足够惊人，但仅凭此物，如何能动摇天下？

“届时自会知晓。”燕长倾不再多言。

无论是朱元璋，还是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位皇子，始终未能真正理解一种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的粮食，将会给这个王朝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

燕长倾不愿多言，朱元璋与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皇子也无法强求。

比起五年后土豆可能引发的巨变，此刻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皇子更关心即将面对的地方士绅宗族问题。

想到此处，齐王朱榑不禁皱眉道：难道到了地方上，我们还得讨好那些乡绅宗族才能顺利施政？

作为堂堂藩王，未来大明的继承人，要他屈尊去笼络那些不入流的地方势力，实在难以接受。

燕长倾淡然道：地方宗族看似强势，不过是对平民百姓而言。且不说你们自带的兵力，就算普通知县真要对付他们，单凭衙门之力也足以压制。

这些乡绅宗族，说到底不过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明面上，你们代表朝廷，他们绝不敢违抗。但若政令损害其利益，阳奉阴违就在所难免。

如何拿捏这个分寸，全看各位的本事了。

在朝廷权威尚盛之时，所谓士绅宗族根本不足为惧。皇权不下乡更多是朝廷有意为之。若真有不识相的宗族胆敢作乱，只需知县一纸奏章，调集卫所兵马便能将其碾为齑粉。

面对朝廷数以万计的正规军，那些仅有数百乃至千余青壮的乡绅宗族，唯有覆灭一途。

即便仅有一位地方知县坐镇，当地士绅宗族在公开场合也必然对其礼敬有加。毕竟知县象征着朝廷权威，这等威严绝非寻常士绅宗族胆敢冒犯，违逆者唯有死路一条——对此，地方豪族心知肚明。

不过知县虽握有压制士绅的权柄，却不可轻举妄动。若以强硬手段 ，落得治下民变的官场污点，这位知县的仕途便算断送了。这等两败俱伤的手段，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动用。倘若真走到这一步，只能是士绅宗族自恃天高皇帝远，自取 了。

因此常态下，知县总会给士绅留几分颜面。对于宗族私刑、欺压乡民等行径，只要不过分出格，官府往往选择视而不见。作为交换，士绅必须竭力完成知县交办的差事，确保地方政绩光鲜亮丽。而寻常百姓的琐碎纠纷，通过宗族调解反倒比官府更有效率。如此便形成了知县、士绅、百姓三者微妙的平衡。

望着沉思中的太子朱标及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燕长倾含笑道：古人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治理州县实为治国之基。一县虽小，却五脏俱全。朝廷设六部，县衙置六房；天子统御百官，知县节制士绅。以治国之眼界观一县之地，则方寸之间亦见乾坤。

这番话确有道理。从建制来看，县衙确似缩微版朝廷：六房对应六部，差役类比军队。这般看来，郡县制与昔日分封制确有相通之处，二者皆具备完整的地方治理体系。只不过分封制自成体系，而郡县制则嵌套于国家大政之中。

朝廷的治理体系本质上是一个放大了千百倍的地方县衙运作模式。

随着治理范围的扩大，其复杂程度与困难程度也随之成倍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