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毕竟三十万两银子,即便是锦衣卫也拿不出来。

若锦衣卫真能随手掏出三十万两,朱元璋怕是要怀疑他们是否暗中 了。

但在洪武年间,权势远比银钱管用。

毛骧只派了一名百户前去,淡淡提了句“这些琉璃与诸位皇子有关”,那商贾便恭恭敬敬地将所有琉璃樽和珠子原封不动地交了出来。

随后,毛骧便将它们连同奏疏,一并呈到了朱元璋面前。

“龙、凤、麒麟、仙鹤、寿鹿、天马……这些琉璃樽,还有九彩琉璃珠,连宫里都没有。”

朱元璋凝视着御案上的珍宝,眸光深沉。

朱元璋把玩着御案上的琉璃珍玩,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

查明白没有?这些琉璃宝贝究竟从何而来?!

他搁下手中的琉璃盏,锐利的目光直刺向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启禀陛下,臣查阅了近三年所有琉璃交易的记录,却未见与此批珍宝相符的记载。

更蹊跷的是,早在八个月前,燕长倾就开始用琉璃典当银钱,甚至直接当作金银使用。

而这些流通的琉璃珍玩,同样没有任何来历可循。

此人双亲早亡,并未留下丰厚家产。

且常年居于应天府一带,与朝臣商贾素无往来。

因此臣斗胆推测......他很可能在 个月前,就已掌握了炼制琉璃的秘法!

毛骧稍作犹豫,终究道出了这个惊人的猜想。

若非通晓炼制之法,怎会有如此海量的琉璃珍宝?

竟连今日护卫他的侍卫们都分得了成把的琉璃珠!

这般挥金如土的气派,若没有源源不断的琉璃来源,纵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般耗费。

唯一的解释,便是燕长倾确实掌握了炼制琉璃的独门技艺!

琉璃......炼制之法?

朱元璋低声重复着,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始终波澜不惊的年轻人。

通晓屠龙之术......

一眼看穿宗室俸禄百年后的弊端......

如今竟还可能懂得琉璃炼制......

这个看似简单的燕长倾,在朱元璋心中渐渐笼罩上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他花三十万两买下的龙涎香,就这么白白送给了樉儿他们?连个要求都没提?

朱元璋盯着奏报,向毛骧再度确认。

确实如此。他还给护卫们送了三十四颗彩琉璃珠,说是酬谢。

毛骧笃定地答道。

怪事......

若不是真心喜爱那龙涎香,何必砸下三十万两?

甚至不惜为此与当朝丞相之子当街争执?!

“买下后,转手就送人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朱元璋发觉,一旦牵扯到燕长倾,许多事便难以理解。

若是旁人如此行事,他会认为是刻意讨好皇子。

但燕长倾不同——即便真有其他缘由,也绝不包括讨好皇子这一条。

此前暗中旁听时,燕长倾连太子朱标和其他皇子都未曾刻意逢迎,更别提对他这位天子言语恭敬了。

毛骧垂首沉默,此事他确实不知答案,也不敢妄加揣测。

思索无果后,朱元璋只得暂且搁置。

他的目光落在毛骧奏疏末尾的一行字上:

【陈捕头举报称,胡惟庸之子胡文安曾愤然道:“若父亲能更进一步,我何至于受此屈辱!”】

百官之首的左丞相若再进一步,还能是什么?!

“哼!”

朱元璋冷眼扫向毛骧,厉声道:

“护好那捕头,别让他死了,朕留他有用!”

“再盯紧胡惟庸,一举一动皆需即刻上报!”

对胡惟庸,他已快忍到极限。

但眼下时机未至——仅凭胡文安一句话,虽可诛其九族,却不足以废除丞相之位。

他需要更大的罪名,更确凿的证据,才能以最小的代价铲除胡惟庸及其党羽,同时彻底终结相权对皇权的威胁!

“臣遵旨!”

毛骧肃然领命,眼底闪过一丝振奋。

若能扳倒当朝丞相,锦衣卫日后谁敢轻视?

“退下吧。”

朱元璋挥袖遣退毛骧。

……

朱元璋再次翻阅关于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人召集府中谋士研究宗室俸禄的奏报。

朱棣与道衍的密谈自然不在其中,二人行事向来谨慎,独处时必清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