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2)

朱标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儿臣明白父皇早立储君的深意。令朝臣皆入詹事府,既是为保权力平稳交接,更是为避免后世兄弟阋墙、朝臣结党,伤及国本。

正是如此。朱元璋颔首叹息,储位更迭关乎国运,每有变动必生波澜。若诸子相争,则群臣必分党立派......

“一旦派系之争兴起,国事便不再以国家利益为准则,而是以各皇子派系的得失为权衡!”

“无论最终哪位皇子登上帝位,争斗中损耗的都是国本,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若要避免此局,最好的办法便是尽早确立太子!”

“同时,让朝中大臣尽数归于 麾下,断绝他们投靠其他皇子的可能。”

“如此一来,其余皇子便不敢觊觎太子之位。”

“面对天子与满朝文武支持的太子,无人能争!”

“手足相残的悲剧,自然也能避免。”

朱元璋转身凝视朱标,目光肃然:

“若你无法给出一个真正说服我的理由——”

“此前你对樉儿、棡儿的承诺,朕绝不答应。”

他的语气平静却坚决。

若朱标不能彻底说服他,朱元璋绝不会同意朱樉、朱棡与朱标一同入文华殿监国辅政。

此举会动摇太子之位,给朝臣释放错误信号,诱使他们生出异心。

即便朝臣隶属太子詹事府,若利益足够,仍可能背叛朱标,转投其他皇子。

对此,朱标早有准备,答道:

“有些事,并非争不过,便不会争。”

“樉弟、棡弟对太子之位的心思,我一直清楚。”

“正如父亲所言,除您之外,无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即便他们有所图谋,我亦有把握兵不血刃令其屈服。”

“既能打消他们的念头,又可保全兄弟情谊,不伤他们性命。”

“这是听《屠龙技》前,我的打算。”

“若樉弟、棡弟未随我听课,此策本无问题。”

“可惜,他们今日与我同听了燕先生讲授的《屠龙技》。”

“《屠龙技》——真能屠龙!真能动摇皇权!”

朱标苦笑一声,神色复杂。

世事无常,往往比预想中来得更为突然。

朱标凝视着案上的《屠龙技》手稿,沉声道:燕先生所着《屠龙技》中曲解上意代表上意二策,若被樉弟、棡弟习得,以藩王之权掌控三卫,窃取天子权柄并非难事。

一旦手握部分天子权柄,便埋下了祸乱的种子。

以樉弟、棡弟的性情,即便胜算渺茫,恐怕也会为心中不甘铤而走险。

无论成败,损耗的都是大明的元气啊。

见朱元璋神色微动,朱标抢先按住父亲的手:父亲可是想废了樉弟、棡弟的王爵?

朱元璋默然,眼中寒芒却已回答了一切。

纵使能废樉弟、棡弟,难道还能将棣弟、橚弟、桢弟、榑弟尽数废黜?朱标苦笑,听过燕先生讲学的,可不止他们二人。

今日未见异心,难保来日不生变故。手握叛乱之能,对天子而言本就是隐患,不是吗?

父子目光相接,朱元璋忽然发觉,自己这个温厚的长子,在权术之道上竟已有了如此洞见。

父亲,您不止我一个儿子啊。

樉弟、棡弟他们,同样是您的骨血。

孩儿怎能忍心,让您为我一人而舍弃所有兄弟?若真如此......

朱标忽然展颜一笑,眼中却闪着决然的光:孩儿说不得要造您的反了。

朱棣、朱橚、朱桢、朱榑这些弟弟,都是朱标如兄如父般亲手带大的,他对这些弟弟的感情自然极为深厚。

朱元璋收回搭在朱标肩上的手,转身望向文华殿前的夜色,双手撑在栏杆上,既欣慰又惆怅地说道:樉儿、棡儿若是知道你这个大哥愿意为他们 ,不知能否放下那份不甘心!

虽然朱标说要为弟弟们 ,朱元璋反而更加欣慰,更坚定了立朱标为储君的念头。唯有朱标继位,其他藩王才能安稳度日,不必担心天子的猜忌打压。

朱元璋感动于朱标的手足之情,却仍摇头道:这个理由很好,但还不够说服咱。就算你要 ,咱也不会同意。还有什么理由,一并说了吧。

朱标苦笑道:父亲可记得《屠龙技》中所言拳,即是权?天子之权源于天子之拳,藩王之权亦来自藩王之拳。樉弟、棡弟可能叛乱,正是因他们可能完全掌控藩王之拳,进而窃取天子之权作乱。反之,若他们无法通过藩王之拳作乱,只能以其他方式争夺太子之位......

如此一来,他们对太子、对天子、对大明便再无谋逆之忧。

权柄终究要靠武力支撑,若无武力为根基,权力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故而我与他们约定,只可文争,不可武斗!!!

言至此处,朱标眼中精光闪现,显露出成竹在胸的从容。

《屠龙技》并非只有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听燕长倾讲授过,朱标同样完整聆听了这门学问。

甚至因其以太子身份监国理政,代行天子权柄的经历,对《屠龙技》的领悟更为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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