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譬如眼下,只要朱雄英求见朱标,吕氏必抱朱允炆前来争宠。

只要朱标的目光不在朱雄英身上,纵有皇嫡长孙之名,亦无实权地位!

常言“母凭子贵”,实则“子亦赖母护”。

对朱雄英这般皇嫡长孙而言,更是如此!

虽顶着尊贵名号,却未必能即刻掌握与之匹配的权柄与地位!

正如储君未立东宫属官,组建自己的势力集团,便算不得真正的国之储贰。唯有配备太子三师、詹事府僚属等整套政治班底的储君,方能真正担得起太子之名。

朱雄英的处境亦是如此。这位年仅五岁的皇嫡长孙尚未长成,若要顺利成长并获得名副其实的地位,必须依靠生母的庇护。即便没有母妃护持,至少也需得到父王的重视。如此方能避免沦为任人欺凌的孤弱皇孙。

可惜吕氏从未给过朱雄英机会。自常氏薨逝近一年来,朱雄英面见父亲朱标的次数不足五次,平均每月不到一次。最长的一次相处不过两刻钟,便被匆匆赶来的吕氏打断。

既无母妃呵护,又不得父王眷顾的朱雄英,在吕氏手中自然如同待宰羔羊。深宫之中,有无数手段能让年幼的皇子悄然夭折。单是日日传召背书,便足以令五岁稚童思虑过度——轻则萎靡不振,重则缠绵病榻。若再暗中使些手段,更是生机渺茫。

这般手段最是冠冕堂皇。吕氏大可宣称这是继母对皇嫡长孙的严格教导,即便马皇后派来的宫人时刻看护,也只能稍加制约。此刻站在角落的朱雄英望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正逗弄朱允炆的朱标,巧笑倩兮的吕氏。他只能将满腹委屈死死压下,唯恐流露半分惹来不懂事的斥责。

殿下。吕氏轻咬朱唇,柔若无骨地倚向朱标,炆儿该用膳了,不如今日殿下陪炆儿共进午膳?

有殿下陪炆儿吃饭,这孩子就不闹腾了,臣妾也能轻松些。

望着安静乖巧的朱允炆,朱标心情愉悦,颔首道:

话音刚落,朱标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朱雄英,随即问道:

英儿今日来找父王有何事?

朱雄英轻抿嘴唇,微微摇头:

儿臣无事,只是多日未向父王请安,特来请罪。

朱标不以为意:

这算什么罪过,倒是父王近日忙于政务无暇见你。今日正好得空,要不要一起用膳?

察觉到吕氏投来的不悦目光,朱雄英再次轻声婉拒:

儿臣来时已用过午膳,父王与母妃、炆弟用膳便好。

朱标闻言不再勉强:

那你先回去温习《论语》,改日父王再查你功课。

遵命,父王。

朱雄英恭敬应下。

待朱标抱着朱允炆与吕氏离去后,少年眼眶微红,低声自语:

其实...儿臣想告诉您,熥弟今日会走路了......

燕王府内,朱棣回府后立即命人请来道衍大师。

湖心亭中,二人对坐。

茶盏刚满,道衍便急切询问:

陛下可同意藩王裂土封国之策?

朱棣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父皇否决了初始方案,命提案者自行解决,否则令其殉国。后经燕学士献策,终得圣心。

朱棣向道衍阐述了以天子之泽,五世而斩以功加爵为核心的新宗室制度。

道衍听完后难掩震惊。他并非想不到比裂土封国更好的方案,只是那个方案对朱棣最有利。实际上,他也曾思考过类似天子之泽的解决办法,但未想到以功加爵这一层。

殿下,此等人才必须招揽!道衍激动地说,若有他相助,大事可期!

在道衍眼中,燕长倾是能与自己比肩的谋士。若得此人相助,朱棣将如虎添翼。当朝文臣中,他只看得上李善长和胡惟庸,如今李善长退隐,仅剩胡惟庸可堪较量。若能招揽燕长倾,朱棣在谋士方面将占据绝对优势。

朱棣却苦笑着摇头。

“可惜了,若是在燕学士还在国子监时,我便能察觉到他这般才华,或许还有机会将他收入麾下。”

“如今燕学士沉寂三载,一朝展露锋芒。”

“他的才学能力,不仅我们知晓,太子、诸位皇子,乃至父皇都已看在眼里。”

“再想招揽他,已是痴人说梦。”

朱棣说罢,深深叹息。

世间从不缺千里马,唯独缺少识马的伯乐。

倘若当初在国子监时,他便能看出燕长倾在算学之外的惊世之才,即便用强,也要将这位从九品的算学博士带回燕王府。

以他燕王的身份,强行带走一个小小算学博士,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不是存着什么不良心思,即便朱元璋知晓,最多也就是训斥几句,不会真的责罚。

但如今已无可能!

因那屠龙之术,燕长倾的名字早已传入太子朱标、诸位皇子,乃至朱元璋的耳中。

这种情况下,莫说是朱棣,其他皇子也无人敢私下接触燕长倾。

毕竟屠龙之术乃是 的技艺。

一个藩王皇子私下接触这等技艺,意欲何为?!

莫非想 不成?!

即便他们心中真有此念,也绝不敢付诸行动。

否则朱元璋得知,第一个要处置的便是这些藩王皇子!

因此,面对燕长倾,太子与诸位皇子只能一同前去请教,谁都不敢私下行动,这已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种无人敢打破的默契。

......

听到朱棣这番话,道衍也陷入沉思。

既然燕长倾已在太子朱标、诸位皇子乃至朱元璋心中留下印象,再想挖人几乎不可能。

除非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将燕长倾请来燕王府。

思索良久,道衍才缓缓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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