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朱元璋心潮澎湃,暗忖此制确能化解相权过重之患。

【皇权与相权之争,竟能如此化解?!】

这位开国君主心中震撼,原以为唯有废除丞相一途可解此困,不想今日竟得闻如此良策。

【若依此制,吾与诸皇子岂非正似父皇的内阁重臣?!】

我们负责审阅六部呈递的政务奏疏,拟定处理意见后呈送父皇最终裁决。

在父皇眼中,我们仅有参与议政的权力。

然而遇到不熟悉或难以决断的政务时,我们又需要征询詹事府及王府属臣的建议。

这意味着我们实际上拥有部分决策权,而詹事府与王府属臣则享有议政之权。

没想到我临时想出的办法,经燕先生完善后竟有如此妙用!!!

这个内阁制度堪称绝妙,回头定要召集属臣组建小型内阁,从此不必再为处理奏疏熬到深夜了。

......

太子朱标与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先前他们只是懵懂地遵循着内阁制度的运作模式,对其精髓并不明晰。

如今燕长倾的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日,让众皇子豁然开朗。

诸位觉得这内阁制度,可还满意?燕长倾含笑望向朱元璋与诸位皇子。

精妙绝伦!

无懈可击!

前所未见的创举!

这必将成为继丞相制之后,流传千古的制度!

既延续了丞相职能,又避免重蹈相权独大覆辙,皇权与相权之争竟能如此完美解决!

......

朱标等皇子与朱元璋对燕长倾完善的内阁制度赞不绝口。

......

面对众人的赞誉,燕长倾执粉笔在决策权三字上画了个圈,反问道:

按此制度,内阁大臣被收回决策权后,就真的永远丧失决策权了吗?

此言一出,朱元璋、马皇后与诸位皇子皆露出困惑之色。

【难道内阁诸臣仍握有决策之权?!】

【可燕先生方才所言的内阁制度,分明是诸臣拟定政务奏疏后由天子定夺,内阁不该有决策之权才是。】

【若“五三三”尚存决策之权,此权从何而来?又显于何处?!】

……

朱元璋、马皇后眉头紧锁,太子朱标与诸皇子朱樉、朱棡、朱棣亦面露困惑。燕长倾默然叹息。

废除丞相,改立内阁,仅予议政之权而禁决策之权——表面看来,此制似天衣无缝,可永绝相权胁皇权之患。

然果真如此完美?

后世之鉴昭然:不能!

待内阁制至鼎盛,诸臣尤以首辅为甚,虽无丞相之名,却行丞相之实!看似无决断之权,实则暗掌乾坤!

更甚者,巅峰之内阁权柄滔天,臣权(相权)非但可与皇权分庭抗礼,更屡次架空 !

明史之上,皇权与相权之争,自朱元璋始便未停歇,实为天子与文官集团之博弈。而终明一朝,能始终压制文官者,唯朱元璋、朱棣二人而已!

朱元璋为除相权之患,隐忍胡惟庸十载,终寻其罪,废丞相、禁后世复立。朱棣夺位后设内阁,亦仅授议政权,慎防决策之权旁落。永乐年间,皇权尚凌驾文官之上。

然至宣德朝“三杨辅政”,内阁权势渐长,议政权已非其全貌。虽“叫门天子”朱祁镇时略有反复,但成化、弘治后,内阁诸臣无名有实,渐成抗衡皇权之文官核心。

及至嘉靖朝,内阁之权登峰造极!

历经隆庆朝的发展,大明步入万历朝初期。

张居正的改革使内阁成为朝廷运转的核心,内阁权力至此达到顶峰。

万历年间,六部呈递的政务奏疏经天子过目后,仍会下发至内阁。

内阁众臣商议并拟定处理意见后,再将奏疏呈交天子决断。

表面看来,政务流程似乎未变。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万历初年,天子朱翊钧年仅十岁。

内阁首辅张居正身为帝师,要影响年幼的朱翊钧并非难事。

此外,朱翊钧的批红权实则由司礼监冯保协助行使。

而冯保与张居正关系密切。

因此,张居正只需授意他人撰写奏章,再由自己票拟赞同,随后呈递天子。

他既可暗中左右朱翊钧的想法,冯保亦能引导其决策。

如此一来,让十岁的朱翊钧同意批红易如反掌。

六部的奏章、阁臣的票拟、天子的批红,尽在张居正掌控之中。

原本属于天子的决策权,悄然落入张居正之手。

最终,决策权、议政权、行政权皆集于张居正一身。

若说明朝最后一位名副其实的丞相是胡惟庸,那么张居正便是无丞相之名、却有丞相之实的内阁首辅。

正因三权合一,张居正的新政得以顺利推行,造就万历中兴。

决策权并非收回后便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