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2)

既然要攻心,自然要直击对方最痛之处。

于孔氏族人而言,外孔刘,内孔张这八字,实乃最刺心之语!

此言暗指,延续至今的孔氏血脉,或许并非真正的圣人后裔!

燕长倾这番言论,经传音力士的扩声装置,顷刻间传遍四方。

在场儒生学子、文人墨客,乃至应天府百姓,闻言皆哗然。

这般秘辛,莫说寻常百姓,纵是饱学之士亦多不知情。

这等孔门隐秘,孔府自当竭力遮掩淡化。

若实在难以抹去,便以春秋笔法轻描淡写带过。

端坐另一高台的朱元璋听闻此言,眉峰微挑。他竟不知孔家有此等往事。

遂转向阶下的宋濂询道:

景濂先生,这外孔刘,内孔张之说,可属实情?

宋濂受此垂询,感受着周遭皇子百官的目光,苦笑着拱手,语气坚定:

禀陛下,外孔刘或确有其事,然内孔张必属虚妄!

以宋濂之博学,岂会不知此典故。

但外孔刘尚可勉强认之,内孔张却万万不能承认。

若认此说,则数百年来孔门正统皆成冒名之辈。

这对天下儒林,实乃无法承受之重击。

故不论 如何,内孔张之说此刻必须为假!

哦......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未再多言,复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燕长倾。

文武百官闻此,神色各异。徐达、李文忠等武将勋贵,皆面露恍然之色。

至于其他文臣,表面赞同宋濂所言,内心真实想法却无人知晓。

燕长倾这番话,确实在朱元璋、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皇子,以及满朝文武和应天府旁听百姓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能否生根发芽,甚至长成参天大树,动摇孔家血脉的正统性,全看众人心思,或是燕长倾接下来的言论。

简直荒谬绝伦!

孔希学怒不可遏,咬破嘴唇而不自知,唾沫混着血星朝燕长倾喷溅而去。

燕长倾展开折扇挡住飞沫,眉头微蹙,暗自决定事后定要焚毁这把被玷污的扇子。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孔希学与孔克表,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是否荒谬,衍圣公与祭酒心知肚明。

孔希学与孔克表呼吸粗重,双目赤红如猛虎般死死盯着燕长倾,若目光能 ,此刻燕长倾早已被千刀万剐。

......

关于外孔刘,内孔张的隐秘,寻常孔氏族人或许不知情。

但作为当代衍圣公和国子监祭酒,二人皆是孔家核心嫡系,自然知晓其中内情。当年得知此事时,他们也曾怀疑过自己或许并非孔子血脉,而是张氏后人冒名顶替,窃据了圣人后裔的荣光。

设身处地思之,若有机会改换门庭成为圣人后裔,纵使要更名改姓,恐怕也难抵 。尤其出身卑微者,更会毫不犹豫应允。以当年张氏寒微的门第,面对如此机遇,十有 会欣然接受。

毕竟即便孔门式微,较之张家仍是云泥之别。

张家人改姓孔,窃取孔圣人的血脉传承,再反过来提携张家,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好买卖。

孔希学暗自揣测,若换作他是张家人,别说当年的孔仁玉很可能已被交出去,就算没交出去,为了鹊巢鸠占,张家人说不定也会对幸存的孔仁玉 手!

知晓外孔刘,内孔张 的孔希学、孔克表等人,心里虽存疑虑,却不断自我催眠,坚称自己就是正统孔门后裔,内孔张纯属无稽之谈。

毕竟他们今日的荣华富贵,全赖孔圣人血脉这块金字招牌。若被揭穿非正统,眼前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所以无论自己还是旁人,都绝不能相信什么内孔张之说!

往日尚能自欺欺人,可当燕长倾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时,衍圣公孔希学和孔克表再也绷不住了。

看着二人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燕长倾差点笑出声。其实孔希学那句一派胡言倒歪打正着——外孔刘确有其事,但内孔张纯属虚构!

2008年初夏,曲阜文物局修缮孔子第四十三代嫡孙孔仁玉墓时,发现后室券顶早已被揭开。墓 土的《鲁国郡孔府君墓志铭》记载:孔仁玉九岁丧父,仕途显达,曾遭慕容彦超之乱,却与传说中的孔末乱孔毫不相干。

这位盘踞兖州的节度使慕容彦超,《新五代史》中有传。墓志铭虽未详述孔光嗣 ,但清晰显示孔仁玉倘若孔仁玉幼时真如史传所述,尚在襁褓便遭遇不测,如此关乎宗族存亡的大事,墓志铭文绝无可能只字不提。

铭文末尾公之庆兮,传子孙兮的特殊祝祷,更印证当时对圣裔香火的极端重视。

这也表明,彼时阙里孔氏宗族确已凋零殆尽,唯孔仁玉独承圣脉。

虽人丁稀薄,却绝非后世渲染的孔末乱孔那般充满传奇色彩的变故。

至于为何会衍生出这套虚构却极具说服力的孔末乱孔传说,乃至孔氏族人皆深信不疑,缘由不外乎几点:

其一,崇高的社会地位与优渥待遇,催生了传奇叙事的土壤。

其二,族群内部矛盾交织,面对错综复杂的宗族结构,必须厘清血脉谱系以巩固集团利益——此乃孔末乱孔传说诞生的主因。

其三,借此类传奇为圣人血脉增添神圣性。毕竟圣人后裔得天庇佑的叙事,在当代极具市场价值,易被大众接纳传颂。

于是这套精心编造的传说,便以假乱真混入史册。不仅孔氏族人奉为圭臬,数百年来史家儒生亦无人质疑。

这个时代自然无人敢动孔仁玉墓葬——此等 先祖之举,孔氏断不敢为。孔家尚且畏怯,外人若敢提议,恐将立遭不测!

当举世皆信传说为真时,谎言便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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