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
若由陛下自行决断,其选择继承人的标准——
或在于哪位妻妾恩情最深,抑或哪位姿容绝世最得圣心。
最终,对陛下恩重如山或最受宠爱的妻妾之子,将继承大统。
嫡长子继承制的本质,是通过区分嫡庶长幼,将妻妾带来的恩情与利益划分等级。
借此明确各房子嗣应得的家业份额,使世代累积的宗族产业得以合理分配。
而选贤任能的制度,模糊了妻妾贡献的差异,损害了功劳最大者及其后裔的利益。
更导致家产分配时缺乏明确依据。
为维护贡献最大者及其后裔的权益——
也为确立清晰的家产分配准则,嫡长子继承制才得以世代沿袭。
......
燕长倾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马皇后。
若天子废嫡长子继承制,改立选贤制,受损的不仅是原定太子,更会动摇皇后的根本利益。
皇后尊荣源于两点:夫贵,子贵。
夫为天子,自当母仪天下;而天子驾崩后,唯有其子继位,方能延续她的尊崇地位。
一旦改行选贤制,皇后之子未必能登临大位。
因此,天子欲行此制,必遭四重阻力:
其一,群臣以礼法谏阻;
其二,皇后本人反对;
其三,皇后背后外戚势力施压;
其四,当初册立皇后的太后或太上皇干预。
寻常天子难抗如此压力,尤以皇后之阻为甚。
能立后者,或出身显赫,或深得帝心,或于天子有恩,或受太后青睐。
面对这般皇后,天子若强行改制,几无胜算。
然朱元璋当年能轻易易制,原因有二:
其一,身为开国之君,乾纲独断,群臣莫敢违逆。
彼时朝中高层文官几被屠戮殆尽,余者唯恐步胡惟庸、李善长后尘,无人敢置喙君命。
故礼法之阻,形同虚设。
其二,马皇后外戚势力?
其族人早殁于元末乱世,与朱元璋亲族无异。
即便如今仍有幸存的娘家人,他们既无能力也无胆量站出来对抗朱元璋。
因此,皇后家族的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太后和太上皇的态度?
朱元璋的父母早已离世数十年,根本不存在太后或太上皇。
所以,来自太后和太上皇的阻力同样微乎其微。
对朱元璋而言,唯一需要顾虑的只有马皇后本人的意愿。
一方面,马皇后性情温婉贤淑,思考问题的方式与朱元璋一致,皆以家国大义为重。
因此,将皇位继承制度从嫡长子制改为选贤制,对她来说并非难以接受。
另一方面,最初明确表露夺嫡之心的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同样是马皇后的亲生骨肉。
在马皇后心中,无论是太子朱标、秦王朱樉还是晋王朱棡,都是她的心头肉。
若说她对朱标有所偏爱,确实如此。
但若说她不爱朱樉和朱棡,那也绝无可能。
正因争夺储位的是朱樉和朱棡,马皇后才未坚决反对朱元璋废除嫡长子制、改行选贤制。
倘若换作其他妃嫔之子觊觎太子之位,即便宽厚如马皇后,也绝难容忍。
最关键的是——
如今被朱元璋纳入选贤范围的假太子人选,包括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和周王朱橚,皆为马皇后所出。
至于非嫡出的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朱元璋虽有意立为假太子,却始终未真正落实。
因此,无论最终这五位皇子中谁继位,本质上仍是马皇后的儿子登基。
表面上,朱元璋废除嫡长子制似乎损害了马皇后的利益。
但细究之下,她的根本利益并未受损。
这也解释了为何马皇后几乎毫无异议,便接受了选贤继位的制度。
毕竟,对她而言,这不过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最多不过是哪个孩子能分到这块肉,不像从前那般明确罢了。
即便日后朱元璋真将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或其他庶出皇子列为储君候选,从概率上看,最终最有望继承大统的,仍是马皇后所生那五个年长皇子——他们最早被立为储君人选。因此废除嫡长子制改立选贤制,虽对皇后利益有所损害,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燕长倾阐释完毕后,朱元璋与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皆陷入沉思。此刻他们终于明白:嫡长子继承制的本质在于解决权位与财产的传承分配问题。至于避免兄弟阋墙、确保权力平稳过渡等作用,不过是其表象功能。即便多数时候难以实现这些表象功能,但只要它仍是最明确合理的继承依据,或未有更优制度出现,这套制度就会延续下去。
这正是历代王朝始终坚持嫡长子制而非选贤制的根本原因——它提供了权位财产分配时无可替代的明确准则,同时保障了正妻及其子嗣的核心权益。但由此又引出一个根本问题:既然嫡长子制已是当下最合理的继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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