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2)
双方对视片刻,燕长倾恍然大悟:“我懂你的顾虑了。若按旧法推广,确实需要十几年。但用我的方法,一年足矣。”
见朱元璋和众皇子仍面露困惑,燕长倾笑道:“大明各州府,实则由千余县组成,对吧?”
众人纷纷点头。
“我农学院将培养千余名学生,他们学成后各归本县。上半年在县里种植土豆,收获时邀全县百姓观摩甚至参与。届时,他们亲眼见证亩产二十石的奇迹......”
“全县百姓若被问及是否愿意种土豆,诸位以为他们会如何作答?!”燕长倾目光扫过朱元璋与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
“必然乐意。”朱标不假思索道。能亩产二十石的作物,连皇子们都求之不得。
“若即刻免费发放土豆种,百姓可愿将自家庄稼改种此物?”燕长倾继续追问。
“有如此高产的免费种子,自然无人拒绝。”朱棣斩钉截铁地回答。
“如此说来,只需这般行事,大明千余县的土豆推广岂非水到渠成?诸位可觉其中有何不妥?”燕长倾抚掌而笑。
朱元璋与众皇子虽觉此事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却挑不出半点错处。这般明摆着的道理,倒显得从前思虑过重的自己愚钝不堪。
......
朱棣沉吟良久,终是忍不住发问:“若推广真如先生所言这般轻易,为何大明立国至今,革除蒙元旧礼、恢复华夏衣冠之事,在民间仍难见成效?”
朱元璋与众皇子闻言皆望向燕长倾,这亦是他们心头之惑。
“缘由有二。”燕长倾转向朱元璋,“首要之因——敢问陛下年少饥寒交迫之时,可曾顾得上礼仪教化?”此问唯有真正濒临饿死的朱元璋能解其味,锦衣玉食的皇子们终究难明饥肠辘辘之苦。
朱元璋轻轻摇头,淡然道:确实不懂。
他幼时只是个放牛娃,后来沦为流民乞丐,哪有机会接触礼仪。真正开始学习礼制,还是当上红巾军小头目之后的事。
为何不懂?!燕长倾紧追不舍。
朱元璋苦笑道:那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别说读书,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学礼。话音刚落,他突然明白了燕长倾的用意。
燕长倾颔首道:正如陛下所言,饭都吃不上,何谈学礼?民以食为天!对饥民来说,礼能当饭吃吗?恢复华夏衣冠能让他们碗里多粒米吗?
显然不能!快饿死的人,谁在乎你推行的是汉礼还是元制?对他们来说,最大的礼就是填饱肚子!若能奢求,便是让全家老小都不挨饿!
所以在百姓吃饱前,空谈礼制只会显得高高在上,如同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
朱标等皇子闻言色变。他们竟与那个蠢皇帝无异!难怪这些年来恢复汉家衣冠的政令收效甚微。
别用你们的想象揣度百姓疾苦。你们所谓的饿,不过一两顿没吃。而陛下年少时,是真的差点饿死。
说得直白些——若让你们半月吃不上正经饭,只能喝水啃树皮,你们受得住吗?燕长倾锐利的目光扫过众皇子。
朱元璋、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纷纷摇头,他们自问无法做到,或许在那样的处境中早已丧命。
你们所能想象的最艰难的生活,对百姓而言或许都是可望不可及的神仙日子!
莫要轻易说懂得百姓疾苦。
百姓的苦难,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深重。
他们仅仅为了活命,就已耗尽全部气力。
燕长倾说到最后,深深叹息。
他想起前世有位专家建议:低收入者可将闲置房屋出租增收,也可用私家车拉活补贴家用。
抛开其荒谬之处,或许对方真是基于自身认知提出的建议。
由此可得两点:
一、在其眼中,拥有闲置房产和私家车者竟属低收入群体。
二、所谓低收入者至少坐拥数套空置房产与私家车。
这与真正的贫苦百姓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朱元璋闻言感同身受。他经历的 与皇子们所谓的饿肚子全然不同。
【该让标儿他们真正饿上几日,免得变成晋惠帝那样的何不食肉糜之流......】
朱元璋暗自盘算着这个主意的可行性。若子孙在后世留下如此笑柄,他恐怕真要气得从陵墓里跳出来。
管仲两千年前就说过仓廪实而知礼节,可总有人——特别是儒家那些真糊涂或装糊涂的蠢货——非要颠倒黑白!
燕长倾眼中闪过讥讽。儒家总空谈礼义廉耻,仿佛只要人人守礼,天下自然丰衣足食。还有那些贼来我先死的论调更是荒唐——贼寇当前不去抗敌,天灾降临不去救灾,反倒急着殉难,难道指望以死感化贼寇、平息天灾?
对于这类儒生,燕长倾只觉得他们不是愚昧,便是居心叵测,抑或二者兼具。
朱标神色略显不自在,他作为受儒家正统教育最深的皇子,堪称儒家太子的典范。
虽觉燕长倾所言不无道理,但听他如此贬斥儒家,朱标心底仍泛起一丝难言的尴尬。
【燕先生对儒家的厌恶竟如此之深。】
【莫非是因曾被国子监除名的缘故?】
朱标暗自思忖。
回归正题,你们推广华夏衣冠礼制成效不彰,根源在于未能让百姓获得切身实利。
土豆则不然,它是能让百姓果腹的庄稼,民众自然倾力接纳。
至于第二点,实则关乎皇权不下乡之弊,此事容后再议。
燕长倾详解首因,对次因则轻描淡写带过。
毕竟皇权不下乡亦是重大议题,或许下次讲授《屠龙技》时再作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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