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快点!再快点!!胡文安站在敞篷马车上狂笑不止,手中的鞭子不时抽向车夫。

车夫每挨一鞭,就更加用力地抽打马匹。受惊的马匹愈发疯狂地向前狂奔。

街上的百姓惊慌失措,纷纷向两侧躲避。摊位被撞翻,行人跌倒一片。

见此情景,站在马车上的胡文安更加得意,举起酒坛仰头痛饮。喝到兴起时,他随手将酒坛砸向人群,大喊:

痛快!

若是往常,他断不敢如此放肆。但自从朱元璋前往凤阳祭祖,由太子朱标及诸位皇子监国后,胡文安便彻底肆无忌惮起来。

毕竟朝政大权实际上都掌握在他父亲胡惟庸手中。

这意味着胡惟庸原本已是位极人臣,在朱元璋前往凤阳祭祖后,其权势更达到了独步朝堂的地步!

即便是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皇子,也无法与其比肩。

朝堂议事时,众皇子发言尚会遭到文武百官的驳斥或异议。

但每当胡惟庸开口,满朝文武竟无人敢有半句反对之声。

在胡文安眼中,父亲的威仪简直与天子无异!

既然父亲堪比 ,那自己岂非也约等于皇子?

既是皇子之尊,当街纵马又算得了什么?

莫说纵马伤人,便是闹出人命,对父亲而言也不过是稍费周章之事。

更何况身为丞相之子,应天府上下谁敢动他?

纵有不知死活的差役拿人,只需父亲稍作打点,找几个替罪羊便能安然脱身。

近月以来,胡文安行事愈发猖狂无忌。

当街驰马这等勾当早已轻车熟路,至多换来父亲不痛不痒的训斥。

有时听得烦了,他索性甩袖而去——横竖胡家就他这一根独苗。

这日策马长街时,胡文安远远便瞧见那袭夺目的赤焰袍。

燕长倾这身装束实在醒目,如火如荼的红袍翻飞处,必是此人无疑。

说来讽刺,燕长倾口称低调,这身打扮却张扬至极。

望着远处那团赤红,胡文安顿时想起半年前交易会上 之事。

这半载光阴里,除燕长倾外,谁敢给他这个丞相之子难堪?

无论王公贵胄还是朝臣子弟,见了他无不逢迎讨好。

即便有人心中不忿,至多背后嚼舌,谁敢当面造次?

只因他父亲是当朝丞相胡惟庸!

半年前,燕长倾当众让胡文安难堪的事,非但没被胡文安淡忘,反而在他心里越刻越深。

胡文安本欲寻燕长倾报复,奈何这数月来燕长倾多在农学院,始终未能得见。

这日恰逢胡文安酒后微醺,在街上撞见燕长倾一行,当即挥鞭抽向车夫,厉声喝道:给小爷撞死他!!

车夫挨了鞭子,吃痛之下不敢迟疑,扬鞭催马,驾着马车全速向前冲去!

眼见马车疾驰而来,燕长倾、朱桢、朱榑及锦衣卫千户陆文昭、裴纶皆神色大变。

燕长倾眼疾手快,拽着朱桢、朱榑闪到一旁。陆文昭与裴纶齐声喝道:皇子在此,速速停车!

可马车非但未停,反而冲得更猛。燕长倾瞥见路 两个吓呆的孩童,不假思索冲上前将他们推开,自己却已来不及躲避。

......

嘭!嘭!

轰隆!

街心的燕长倾满脸血污,怔怔望着眼前景象。

锦衣卫千户裴纶双手抵住车架,半跪于地,身前拖出十余米长的血痕——为抵消冲力,他双脚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不远处,陆文昭持刀而立,绣春刀寒光凛凛,血珠滴落。一匹被劈成两半的骏马,正轰然倒地。

陆文昭一刀斩出,疾驰的骏马瞬间被劈成两半!

燕长倾脸上沾染的马血鲜红刺目,但他本人毫发无伤。

驾车的马夫从车上翻滚而出,在石板路上滑出数十米。胡文安则被甩向高空,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砸在洪武大街上。

燕长倾转头查看:马夫尚在抽搐,而胡文安——

鞋履脱落,身躯僵直。